51 碎花(2/3)

    “因为言言是小天使呀，小天使都是藏在人间的精灵，他们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言言是宝贝，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是哥哥的宝贝。

    “不是…不是…”

    这样的话在他耳边萦绕了三年，贪得无厌地向他索要，得不到的时候就一次次辱骂他打他，骂他是杂种，骂他是怪物，骂他没有人要他没有人爱他，骂他…害死了父母，拖累了自己。

    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老师说了，爸爸妈妈爱他，放心不下他。哥哥也说，会有很多很多的爱，全都给他。

    因为，他们无法回来了。

    “是星星啊。”妈妈笑着捏他的脸，“言言是我们家最宝贝最宝贝的小星星。”

    等他挣开宁婉惊慌失措地回了家，家里却骇人沉默，父母各坐一边，谁都没有理他。

    多么熟悉的两百万，她没在顾言父母那儿拿到的那两百万，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到了她手里。

    瘦弱苍白的女人，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人，是她…害死了他们。

    “自欺欺人。”

    宁婉被他推到在地上，却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她捂着胸口讥笑着看着顾言，另一手却紧紧蜷握，尖锐的指甲却狠狠掐入手心，针扎般刺心。

    在初见的咖啡馆，在听到他质问她是谁的时候，拉着他的手扑簌落泪，说，“顾言，我才是你妈妈。”

    然后…

    外面打了雷，啪啦一声巨响，一闪而过的光刺了过来，将顾言笼头罩住，他像是突然回了神一样，怔怔地转过头，看向地上的宁婉。

    那他们…是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吗？

    顾言的世界崩塌，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就在下一秒被告知，父母要把他送走了，不要他了。

    为了钱来找他，为了钱把他带回家，为了钱和他互相折磨，谁都不肯先松开这根岌岌可危的绳。

    星星不再是星星，他碎成一片片平凡的玻璃碴子，从此被踩在脚下，半遮半掩地露出他污泥般的不堪。

    宁婉只是为了钱。

    他爱这个家，他不想离开这个家。

    “真的吗？”小顾言抱着妈妈的脖颈泪湿湿地问，“那言言，是什么小天使啊？”

    “所以言言不哭哦，小天使比所有人都要可爱，都要特别。”

    顾言在惶恐无助的情况下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才将将十四岁，从小被娇养着长大，没人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接下来又会变成什么样，他只能循着自己的本能，拼了命的想要留下来。

    顾言眼尾泛红，嘶声从喉咙里挣扎出这两个字，他用力掰开宁婉的手，凶狠地将她推开。

    顾言摇头，踉跄着爬起来，失神地说，“不是…”

    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爸爸妈妈是爱他的，他怎么能再上宁婉的当。

    接下来就是接连不断的兵荒马乱，他的璀璨少年时光至此落幕，永远停留在了十四岁。

    他抹着眼泪抽噎，躲在妈妈的怀里点头，妈妈身上很香，抱着他哄他，一点都没有放开他。

    那个昏黄的傍晚，他躲在角落里发抖，有人惊慌失措地闯进了他的家，把他拽了出来，告诉了他父母的死讯。

    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可是越做越错，妈妈发现了他的事，气愤地打了他一巴掌，和爸爸出了门。

    为什么这样的妈妈，在宁婉的嘴里却是另一副样子。

    两百万…

    宁婉说的都是假的，三年前的是假的，今天的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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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发出惊天动地地咳嗽声，却还是朝她疯狂大喊，“不是！！”

    他们…一直都在忍受他的不堪吗？

    他们真的爱他吗，想过要抛弃他吗？让顾言瑟缩恐惧了三年的问题，或许再也不会有答案。

    宁婉说的没错，顾言早就烂掉了，在被仓皇带走的那一天，在得知父母死亡的真相，在宁婉的棍棒一次次落下的鲜红记忆里，他早就被打碎了。

    害死他们的…也不是顾言。

    爸爸妈妈…不会不爱他的。

    是宁婉又在骗他。

    他一直想知道的最后的话…妈妈，竟然是说了这些吗？

    在他小时候刚上完生理课，惊慌失措回家大哭的时候，在他哭着问为什么他和别人不一样的时候，妈妈，明明很温柔很温柔的抱着自己，妈妈摸他的头发，亲他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