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粘花(2/3)

    “没事。”

    顾言轻笑着摇头，径直拆开了它。

    傅明玉摸了摸他的头发，嗯了一声，“不说也没事。”

    顾言像个树袋熊一样攀着他，小声说，“我本来想…等到手术结束。”

    “我没胡说…”

    “是爸爸妈妈捡到了我，他们爱我，他们说言言是正常的，言言是最可爱的星星小天使。”

    “好了，该是勇敢的顾言坦白的时候了。”

    “跟我想的一样。”顾言皱了皱鼻子，嫌弃地说，“好多都不对，幸好你没看。”

    顾言吸了一口长长的气，松开了他。他的眼尾还泛着红，却还是仰头笑着看傅明玉，说，“哥哥身上好香，我不怕了。”

    顾言笑，却很无助地说，“我们长得太像了。”

    “我一见到她，就知道完了。”

    顾言很久都没有说出话，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傅明玉，目不转睛地看他。少年的手温热有力，贴着他的肌肤的脉络在平缓跳动，就像儿时缓慢悠长的琴声，和着风轻轻打着拍子。

    “不要。”

    “顾言！”傅明玉心里一紧，低声呵斥他，“不许胡说。”

    不合时宜的比喻，却是顾言贫瘠的脑海里仅能想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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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声音很小，带着不为人知的颤意。

    他伸手拿过一旁的文件，傅明玉抓住他的手腕，轻声叫他，“顾言。”

    “我本来就要告诉你的。”

    用了很久很久才明白的事，给了自己无数的勇气才肯承认的事，已经是心底坚不可摧的事实，即便是傅明玉本身，也无法轻易打碎。

    好像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顾言抓着傅明玉的衣角，埋在他怀里的脸开始变得湿润。

    顾言用力蜷紧了手心的衣角，哑着声音说，“我趁妈妈不注意的时候跟了出去，然后…我就见到了她。”

    “笨蛋花儿。”傅明玉笑，落在他身后的眼神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妈妈不许我碰她，连话都不肯跟我说，我很害怕，就去问爸爸我是不是做错事惹妈妈生气了，可是爸爸也不理我，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下，两下，三下，有鸟的啼叫声，也有妈妈温柔的呼喊声。

    傅明玉关了灯，把他的头压在自己怀里，哑声说，“花儿不怕。”

    “我以为家里出事了，可是我发现，他们只是不理我，只是不要我。”

    “……”

    “我是被她抛弃的小怪物。”

    “你才不会走。”

    顾言抬头，难过地瘪着嘴，“她就是这样叫我的。”

    傅明玉咬紧了牙，黑暗里的双眸红得泣血，他想到那份文件里无数的照片，被打的鲜血淋漓的顾言，校服袖子底下那只布满了红印的手，还有缩在角落里冷漠无谓的眼神，都像一把把利刃，割在他的心上，用力穿透他。

    傅明玉没说话，只是不断地搓揉他的脊背，手臂收紧，拼命抱紧了他。

    他把东西随手放在一旁，低下头说，“让我来讲吧，哥哥，你能把灯关了吗？”

    房间里陷入黑暗，顾言埋在傅明玉怀里，笑他，“我都没哭呢，你哭什么呀。”

    “她说她很想我，说她才是我的妈妈，可是我一靠近，她就害怕地往后躲了一下。”

    “小怪物，小畜生，叫了三年，叫到我自己都以为自己是怪物了。“

    “我都不敢哭，爸爸推开我，让我自己在家，他们好几天都没有回来。”

    顾言吸了吸鼻子，扑上去搂紧了他，哑声说，“你不会走的，我都知道。”

    “我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

    “其实你也猜到了吧。”

    “我骗了你，我根本不是她领养的孩子。”

    “可是有一天就突然都变了。”

    “她是为钱来的，我一眼就知道了。”

    “她是我…生理上的母亲。”

    顾言枕在他的肩头，用力抱住了他，拼命汲取他身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