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滚到了床下(2/3)

    混沌的意识中，晏清感觉到有一只手隔着被子落到自己身上。

    就像是全身爬满了蚂蚁，密密麻麻的瘙痒、带着刺痛，它们不只在皮肤上，还在骨头和筋膜上，甚至钻进了骨头缝隙里。

    大约过了半小时，那些虫蚁饱尝了他隐忍的痛苦，终于舍得逐渐离去。

    密密麻麻的痛痒因为血液的加速流动而迅速泛滥至全身，逐渐地，被子里的氧气越发稀薄，晏清的大片意识进入了朦胧之境。

    如果陆予鹤没有对他这么好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可以直接站到陆予鹤面前，向他道谢，然后彻底消失在他面前，最后消失在这个世界。

    晏清埋头在枕头上，没过一会儿，他的身体又开始发热，自脚底逐渐蔓延至全身，细密的噬咬又开始了……

    他猛地睁开眼，一念期望陆予鹤在没得到回应后就离开，一念已经开始为陆予鹤发现自己的丑状而心冷。

    陆予鹤并没有走……他会进来吗？他一定会进来吧？

    两厢抵抗了片刻，陆予鹤没有再用力。

    晏清紧皱着眉，牙齿咬住依然泛红的唇肉，紧攥着小腿皮肤的双手开始不满足于这样的抚慰，修剪整齐的指甲扣挖起皮肤里外无法缓解的瘙痒。手指动作带来的疼痛短暂地减轻了皮肤的麻痒，可仅仅是一秒，那种痒意又带着火辣的刺痛再度袭来。

    晏清呼吸一窒，猛地睁开眼，继而咬紧牙关，想要保持冷静。

    晏清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埋进被窝里。

    晏清正要咬牙忍耐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了。

    “关于最近的事，我想和你谈一谈。”

    他双手攥着小腿，竭力放轻呼吸，试图让陆予鹤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陆予鹤为什么会愿意接收这样的他呢？他不值得被拯救。

    呼吸间，被子里触碰到的空气都变得潮热闷窒，晏清身体的温度很快就烧了起来，

    晏清蜷着身体埋在被子里。

    晏清躺倒在地上，无力的手忍着痛痒扒去身上的衣服，只有当皮肤接触到冰凉的地面，那些尖锐的不适才稍能缓解一些，可不过片刻，那种感觉又卷土重来，他只能不断地在地上翻滚，就像是垂死蠕动的蛆虫……

    晏清猜得到，这一定是他失忆前得的病，而这也和他的梦印证起来，坐实了他对自己的判断。

    他的意识一片混沌，满脸都是生理性泪水，却还记得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直到实在难耐，才从鼻间发出几声泣音。

    感觉到那只落在身上的手转移到了被面边缘，想要掀开被子，晏清一把抓住，阻止陆予鹤的动作。

    可现在，他舍不得离开，他贪恋陆予鹤给他的温暖，所以他只能忍，装成正常的样子，只为了在这里多待一天，再一天。

    已经入冬，此时他身上却只穿了一件半敞的衬衫，他不敢耽误，不想再因为生病让陆予鹤担心，所以撑着身体站起来，蹒跚着将自己摔到床上，磨蹭着钻进被窝里。

    ……这让他心灰意冷。

    晏清双眼还残留着之前流泪的红，他精神紧张，全部心神都关注在门外的动静上。

    房间里一时没有了声音，晏清顿时陷入了恐慌，他不知道陆予鹤要和他谈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结束现在的难堪局面，更不知道这时的安静意味着什么，他想要确认陆予鹤是不是离开了，却不敢放下现在能遮住他丑态的唯一屏障。

    “……好吧。”

    “……晏清，你醒着，对吗？”被子外，突然传来了陆予鹤模糊的声音。

    晏清闭紧双眼，双手更用力地抓挠着小腿的皮肤——清醒一点！不要在这个时候！

    这种情况从上个礼拜就开始了，初时只是十分钟，一晚也只出现一次，后来时间就开始增长，变成现在的半小时，甚至这两天开始，它甚至一晚上会出现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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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顽固地保持着半球状的被子，陆予鹤妥协了。

    可陆予鹤没有走，反而在他床边坐下。

    就像是一滴油掉落在本就炙热燃烧的烈火里，一片空茫的脑海里骤然出现了陆予鹤的模样，他什么都不用做，仅仅是看着他，就能轻易点燃晏清身体的欲火。

    陆予鹤……

    果然，门把手轻微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