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另一种可能(6/6)

    第二天的效果导演仍然不是太满意，下午拍了陆寻在网络上四处打听如何进入直播公司，最终知道了摄影组时常招人的消息。

    因为时间还有富余，剧组顺便把陆寻在短租房里为了复习摄影技术，准备面试而不舍昼夜的部分拍完了。

    第三天导演终于松了口，出商店这条过了，之后接着拍了陆寻购买摄影器材，以及一副连胡子都不刮的邋遢相去往返买饭的镜头。

    三天结束，剧组一行人再度回到摄影棚。

    摄影棚内分为三个场景，一个是普通员工工作区，这里是陆寻打探消息的地方，一个是最后场景中的走廊和拐角，一个是摄影区，片里陆寻工作的地方。

    因为Mi爱本就有直播间，所以轻月那些会被陆寻看到的直播视频都在Mi爱本部里完成拍摄，安羽前几天在Mi爱本部由另一个导演指导拍摄，后两天才回到摄影棚，和林风演恋爱时相处的甜蜜戏码，之后剧组外景的三天里，安羽也在Mi爱里完成一些轻月正常工作的细碎镜头——填充到陆寻边完成摄影工作边打听轻月消息的剧情里。

    剧组的进度比陆予鹤想象中要更顺利。

    经过十天的相处，陆予鹤发现岛岩对剧本有着极度的敏锐，他能瞬间领略到陆予鹤对于剧情安排的用意，然后用镜头表现出来。

    美好转瞬即逝，痛苦兀自停留。前路茫茫，活在当下。

    他们一开始会有争论，但逐渐地，陆予鹤开始放弃自己部分的坚持，从他将剧本交到导演手里的那一刻，这已经变成岛岩要表达的故事。

    于是陆寻在进行拍摄工作的时候，轻月无意间撇去的一眼被镜头捕捉。

    陆寻在向同事打探消息的时候，轻月也向身边的助理问道：那个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甚至陆寻刚融入新环境，为了工作累得趴倒在桌上的时候，轻月的助理悄悄进入，在他桌上放了一杯咖啡和三明治……

    岛岩擅自给这个本就超时的宣传片又增加了许多细节，一个带着偏阴郁气息的剧本被硬生生增添了许多温情。

    这与陆予鹤本来的目的产生了些许偏差，但他并没有明言阻止，反而有些期待它的成品。

    第十天的内容拍摄结束，照例领了两盒牛奶，陆予鹤带着晏清向导演打了声招呼，明目张胆地早退。

    开车回酒店的路上，陆予鹤的光脑突然响起。

    晏清正在喝牛奶，闻声看向陆予鹤。

    陆予鹤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口袋：“你帮我看吧，在你这边的口袋里。”

    晏清一手拿着牛奶盒，一边从陆予鹤口袋里掏出光脑。

    输入自己的指纹，一条信息弹出。

    晏清吸着牛奶，读出声：“初级阶段的药已制作完成，11也在，今明可来。蔡远。”

    陆予鹤手上错用力，导致车身偏移，好在他迅速回过神，又驶回正道。

    终究到了这一刻，陆予鹤不是没想过这时候该怎么向晏清解释，唇舌微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晏清不明白短信的内容，转头不解地看向陆予鹤，但逐渐地，他回过味来。

    他不是第一次接触蔡远这个名字，他知道，蔡远是之前一直为他看病的医生，而陆予鹤此时的沉默，更让他明白，这条短信，极有可能与他有关。

    “是治疗……我失忆的、药吗？”晏清轻声道。

    陆予鹤抿唇：“……嗯。”

    “吃了这个药，我就能恢复记忆了？”晏清反复看起那条短信，语气中带着不敢置信。

    “应该是。具体情况我还要再问问他。”陆予鹤道。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如果吃了药，我还会是、现在的……我吗。”晏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脑的屏幕。

    他渴望变成一个有过去的、完整的人，无论那些回忆是否不堪、痛苦，但同时，他不舍现在的自己。

    如果没有瘾症时时来打扰，他现在的生活简单又丰富，已经是晏清理想的状态。

    很难想象，还会有比现在，更好的生活。

    所以他不舍。

    可他同样憧憬，生活的另一种可能。

    陆予鹤没有能力回答晏清的问题，晏清所说的，似乎也并不是一个问句，只是一声感叹。

    前路茫茫，活在当下。

    沉默许久，陆予鹤放弃了回家，而是往记忆中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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