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传奇终都要归庸常吗(2/4)

    他的尊严来自他传奇的故事，来自他至高的地位，他手心里的整个帝国，不来自于在家奴面前摆架子。

    叶澜岐气的摔了林决递上来的茶，林决欲哭无泪的抹了抹溅到脸上的茶水，本来他今天还打算替自己有关林家的事辩驳几句，现在看来还是别触这个霉头为好。

    而他的内侍长，还在不紧不慢的叠毛巾。

    坐在他这个位置上的人，这样做不出于谁的规定，甚至不出于社会的道德要求，这只是他自己的自律而已。

    然后叶澜岐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几个家奴整整齐齐跪了一排，叶澜岐皱着眉头说:

    人权法案里规定，私有内侍每年有十五天的调整期，也就是休假，不受家主差遣，只需要向会馆递交假书就可以。

    叶澜岐觉得难过，他觉得眼眶发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激动。

    叶澜岐转过头深深看着他，清晨日出的阳光从盥洗室的小窗射进来打在明惜的身上，又让叶澜岐想到他一身金红色铠甲的少年，他的传奇、他故事的那一位主角、他的那点红，那一点烫伤他心的朱砂痣。

    但是一个单薄的答案总不如亲身体会。

    所以他其实对家里的内侍很好，因为他的自律，所有侍者们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揣测主人的脾气，他们都知道左王府的规矩，每一条线都明明白白写在那，叶澜岐首先就能以身作则，绝不会自己百无禁忌的胡来，却要求整个王府的人严苛守矩。

    但是明惜不是缺陷者，他虽然也按着这个制度休假，但是不用给会馆递交什么东西。

    可他现在没有了铠甲，明惜身侧被晨光描绘出的金色远远不及那天那场盛大的夕阳，他眼睛里也没有了那种疯狂和神采，没有让叶澜岐着迷的华光，没有就好像整个蔚兰人共看过的夕阳都随着他一眼而走的大勇。

    叶澜岐不是个很矫情的人，他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他生于王室，活了三十几年，上过战场，走过了权力辄轧，受过重伤，受过算计，最后走到今天，成了蔚兰帝国实际上的最高统治者，他不是那些每天用欺辱刁难家奴获得自尊感的无用贵族。

    明惜放下毛巾往窗外看，直直的看着窗外的晨光，从这里还能看见楼下庭院里穿梭的佣人。

    他那种专注的神情就像是手上的琐事就是他的整个世界一样。

    赶来的林决被他主人的神情吓了一跳，赶忙跪下不敢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王府突然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开始原地乱转了。

    传奇最终都要归于庸常吗？明惜知道他的主人想问什么。

    摄政王府的清晨是忙碌的，一队一队佣人来来往往的穿梭在王府的各个角落，很快，厨房那边就能看见蒸汽的烟雾，消散在金色的晨光里。

    “我是说，你每天围着这些琐事打转，不会觉得累吗？”

    叶澜岐红着眼眶深深看了一眼明惜，然后离开了。

    明惜手中的动作没有停顿，很快把领带结摆正，然后摇了摇头，用灰色的眸子看了一眼叶澜岐的镜子里的眼睛，两个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了一秒，然后明惜又转头去收拾叶澜岐放下的毛巾。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整个房间里静的落针可闻，谁也不敢回话。

    “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个王府离开明惜就转不了了，那我养你们是做什么的？”

    这是人间最好的烟火气，不够伟大吗？

    就好像他的主人还没有毛巾更吸引他。

    所以以华彦为首的一众家奴其实过的很轻松，就算比起明惜，稍微有点不得宠，但是起码不会被无故牵连刁难受罚。

    这边刚刚离开的叶澜岐就接到仆人的通传，明惜告假休息了。

    “让林决过来。”

    从明惜告假之后，几个其他的家奴就接手了伺候叶澜岐的工作，原本这是每个家奴求之不得的，他们想要亲近主人，就算是跟在旁边服侍也能让他们更有安全感。

    叶澜岐刚刚还被自己的回忆感动的够呛，回归现实就被他的内侍长无情的敷衍过去了，他有些气闷，伸出胳膊越过明惜推开盥洗室的门，对着门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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