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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诸位呢。你们对小虞是什么心态?一个正常或不正常的孩子,还是一个单纯的孩子?你们先评判这个孩子正不正常,再以此断定他能不能被爱?他当然永远是你们的孩子,甚至是我眼中可以不长大的孩子,但舒虞还是会长大。他有他的自我,他只是被赋予了身体上的不一样,而不是需要被安排人生的弱智。”
舒太太哆嗦着唇,但舒虞希望她看,她就苍白着脸直直盯着她孩子肚子里的孩子。
舒虞着急回家,叫我开快,当我照做,他又反悔,直叫我慢点。
“楼先生毒辣的眼光,不应该用在舒虞身上。我作为父亲,并不需要你这样抬爱阿虞。”
他当真常胜不败。
“妈妈,你看,我怀孕了。”
舒家三人都哑口无言,他们都被舒虞吓到了。
我们就出逃。
“他在我的肚子里,哪怕我什么还感觉不到,但我就是知道,他和我一起活着。我会很爱、很爱他,就像妈妈,当初明知道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都可能畸形,但那么爱我们,也把我们生下。因为妈妈爱我们,所以很幸运的,只有我一个人畸形。妈妈除我之外,还拥有一个正常的孩子。”
我没等到结果,舒虞的话制住了他母亲。他今天很沉默,把舞台让给我们,但当他开口,所有人又要对他迁就。
“或者舒先生舒太太想要小虞拥有怎样的爱人?你们可以提出合理的要求和想法,这很自然,就像舒先生说的,为父母者永远有那么多的担忧。”
舒太太和舒琅不肯,但一家之主制住他们,对对面的我们说道。
他生我气,我反而快乐,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轻快地叩。
“楼擎,我们可以养孩子么。”
舒虞父亲,这个在商场上颇有手段让人抖三抖的人物,别开脸,也许在擦泪。
“走吧。”
我握住舒虞的手,也不在意是否直接激怒了这些舒虞的家人,因为在他们眼里,舒虞得到爱情是一种原罪。多么可笑,小天鹅的亲人,觉得他不应该得到爱情。
我说得太直白太不客气了,舒太太几欲昏倒,她连烫伤的手也不顾了。她冲过来,是要像当初打小天鹅那样给我一巴掌么。
他说那么多,我说好,都可以吃,又和他打商量,对孕妇身体好的那些东西也要吃。
小天鹅扶着他根本还不显怀的平坦肚子,但他这样分外看重,就要其他人也表示郑重。他和他几乎要崩溃的母亲展示。
小天鹅纠结了很久,勉为其难答应,觉得我此时和他等价交换未免也太狡猾。
他在说什么傻话,又不是养猫猫狗狗。
“阿虞,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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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舒家人则输得更惨。
他是最不可理喻的小朋友,最被迁就的小天鹅。
“而我同样那么爱我的孩子,所以他也会很幸运,畸形的基因就到我这里为止。”
铜墙铁壁的怒火,我拿长矛刺刀攻略,而舒虞一把温柔钝刀,我依然输给了小天鹅。
舒虞站起来,抬起他黑曜石般绚烂的双眸,那眼睛里呈满光辉,有他纯粹得止不住的欢喜快乐。我们其他人如果去角斗场,必定为他争得头破血流,出发点当然是我们各自畸形的爱。我们都认定,唯有自己的爱才能让舒虞永远快乐。
“小虞知道的,我一直很爱你。”
“我会很爱你,也很爱孩子。”
舒虞捧着肚子笑得很奇异的幸福,他竟向往做母亲,我看得痴了,他任何的作态都引我无法抗拒地着迷,然后清醒的内心又为他嚎哭痛苦。我的小天鹅是世上最澄澈透明的水晶铸造,但谁铸的他,竟然是空心的,需要拿爱填满。于是疯狂地给他爱,最后发现,天鹅底座有缝隙,爱就成沙漏,永远填不满。
小天鹅该生气我骂他了,我得速战速决,剩下的时间多哄他。
温凉的茶与滚热的茶本质都是一样的,我明白了来之前小天鹅未尽的语意。他的父母家人同样傲慢习惯了,只不过是我不会爱的傲慢。我和他们之间不会有一场良性的对话。
小天鹅坐在副驾上,他打了胜仗,兴致勃勃和我讨赏,他说要吃这个那个,今天就要吃。我的心绪被他搅乱,又恢复平静。舒虞天生就有这样的能力,让别人只在他的磁场里为他着迷。
我笑了笑,缓缓摇头:“性格上?从我们坐下来谈开始,几位都不曾有过此类旁敲侧击的询问。是有多爱小虞?又小虞有多爱?好像也不是你们考虑的因素。从舒先生舒太太的话里,我只听出了,舒虞不应该被选择。他不好么,你们的口吻就像他是非卖品,可两位扪心自问,是因为太珍贵不可被割爱,还是他在你们眼中不值得。”
而舒虞无知无觉,或者说他太聪明了,聪明到早就明了,所以不必放在心上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