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3/7)

    金色铃铛声自远而近地飘过来,像渺远的梦来到我的近旁,在我身边绵软地如云絮包裹起来。喜羊羊把我的左手紧紧牵住,关切地凑到我耳边叮咛道:“小懒,别让我放不下心哦;还有,小心有狼呦。”

    “狼到底是什么呀?”我愈发迷糊了,挠了挠自己重重的脑袋,“难道就是我们出村去玩时遇到的大坏蛋?”

    “可能差不多的吧。”喜羊羊揶揄道,“专门惩罚&39;不听话&39;的小羊的。”啊呀呀,他居然加重了“不听话”三个字,似乎是在说我,这可让我有点儿慌呢。全是因为这,我差点直接撞上铁门了——还是多亏喜羊羊在我额前挡了一下。

    喜羊羊环顾四周,并不见什么异常:村里的道路依旧平坦顺畅,拥挤的屋子还是攀比着身高;村外的森林仍然青得发黑,直冲着铁门的总是那条光亮亮的小道。意识到短时间内并不会有危险,他松开了我的手,只是嘱咐我专心站岗。见我答应得挺爽快的,他也就沿着大路往村子里去了——不过嘛,这只是表象;这我肚子里的蛔虫根本根本放不下心来,根本不敢相信我说的这话,不久就偷偷摸摸溜了回来。不出所料地看到我呼呼大睡,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便伏进了边上的灌木丛,静观其变。

    果然今天的羊村和往日是不同了的。也只是过了一会儿——还不到一刻钟吧——就传来了叫门声。灌木丛里的喜羊羊毫不含糊,只一眼就看出了门外的灰色动物不是很一般的——破掉的帽子补了一块儿,裂开的脸颊缝了一道儿,可这一切,都无法阻碍他那精神的眼光。这显然是个在风霜里揉捏出来的强者,即使是拿出一肚子诡计,也丝毫不奇怪。他亲切的声音背后暗涌着杀机,却又那么难以察觉,以致我和喜羊羊起初都没看出他就是照片上英俊的狼,反倒认为是一位普通的来客罢了。

    “小朋友。”那声音简直温柔得像天上的白云的,惹得着来客都不是太生疏的,“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听到这声音,被吵到了的我直起身子,且迷糊且毫无防备地咩呜出轻轻的声音。“我……”我还没说出第二个字,就又打了个哈欠,两眼里带着挤出来的一点儿眼泪地,终于回答道,“我叫懒羊羊。”

    “亲爱的懒羊羊,能帮忙开下门吗?”那来客居然单刀直入,根本没打算欺瞒我。可我昏昏沉沉的大脑却一片混乱,根本不太清楚怎么做才是对的。我挪了挪身子,显出一副要开门的样子。我丝毫没有意识到,恰这时,他的嘴角泛过了一丝狞笑,却又是掩藏得极好的;倒是灌木丛后的身影开始蠕动起来,警觉的目光随着那丝儿的笑颤动一下,霎时知道不妙了,便打算跳出来阻止我。

    可是极疲乏的我居然并没有向大门靠近一步,只是慵懒地抱怨道:“吵什么吵,没看到有门铃呀!”

    那来客似乎恍然大悟,并且极傻气地伸出手掌望门边的门铃上拍了一下。清脆的门铃声从高高在上的羊头标志上亘空扫来,从我身边掠了过去。然而昏睡者的我只是僵坐在那里,除了羊毛微微摇动一下,再没有一点儿动作,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这门铃声一般;反倒伸了个懒腰,又把脑袋像颗椰子似地自由落体地砸进吊床里去了。喜羊羊瞪大了眼睛,看戏一般地简直出了神,身子往前倾了倾,都忘了自己是不是该登场;倒是门外的演员尽职尽责地“哐啷”摇晃着铁门,惊讶加之焦急地盯着这莫名其妙的荒诞场景。

    “诶诶!”如这夏天太阳般焦灼且如烟花般刺激的喊声从门外冲刺进来,“我按了门铃呀,你为什么还不给我开门?”

    “我只是说有门铃,又没说要给你开门……”我默默然道,声音里的厌烦仿佛是从睡梦里飘出来的,因而无力得像夏风里的墙头草一般,欲飘去又勉强地歪立着。

    “——你!”那家伙居然就火冒三丈,毛发蹭地一下蹿成火一样烧着的,帽子都不得已地往上跳了一下。

    “我没钥匙。”我大意地草草回复道,继而沉沉地补上一句,“钥匙在瞭望台上。”

    那家伙听到这话,可激动得结结巴巴了,眼睛里的光辉也和天上的阳映衬着,亮得无与伦比了。“你、你、你快去拿来给我开门啊!”他居然把身子往前倾了点儿,脸都直接贴在了铁门上边,张开的毛发灰黑地从门缝里探了进来,实在是迫不及待了。喜羊羊愈发觉得奇怪,觉得有大事要发生,竟直趴在了地上,目光只管把这来客钉在了铁门上;双手却按压在地上,狠狠地扯过去,拔起一掌的青草,塞进嘴里嚼着,却并不咽下去,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

    然而我可没有意识到任何的不对劲,只是依旧躺着,侧着眼睛看着那呆瓜,有气无力地最后给出一句“我懒得拿”,便直接睡了过去。我就任他叫呀闹呀,就是啥也不知,啥也不晓,即使烦我者不烦,厌理者不理,一切敢吵我睡觉的,统统都是大坏蛋的那流儿,都会被大英雄赶走。正是如此妙绝,那家伙终于没了力气,毫无办法地掉头蹿进了黑森林中。黑灰色一瞬间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了。

    睡得四仰八叉的我哪里知道偷看这场闹剧的喜羊羊已经由于笑瘫在地而被嘴里的青草呛住,从而够呛;当然更不知道我甚至由于懒出境界而被自己的“智举”保护,从而保全。满村的青草摇得烂漫,甜味的阳光在身边绽开,我依旧像睡在摇篮里一样,是小小的我,安适的我,生活在梦的边缘的我;不过要是当时我再不懒那么一点儿,再不昏沉那么一点儿,再不单纯那么一点儿,那没我就可能真的会拿出随身携带的钥匙——哦,对,说钥匙在瞭望台上是我故意找的借口,当然是骗他的——打开村门,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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