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残剑道：“也许……我的心脏在……右边……”

    孔芳珅马上指挥道：“担架，把人抬回城去。”

    江宜进去后，孔芳珅为他关上房门。

    军医道：“这种情况，除非你是神仙能活下来。”

    孔芳珅与军医相继走出房间。生死离别的时刻，孔芳珅依然冷静从容，因为他不认识残剑，并且见过了太多死亡，有一天即使他自己死去亦是这般也无风雨也无晴。

    江宜问：“那不拔出来呢？”

    狄飞白道：“不是快死的这个，是你边上站着的这位……”

    残剑的脸色比架子床刷的漆还白，神情却很平静，仿佛不知道死亡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脸色。江宜为他重新掖好衣襟，触摸到残剑瘦削的肌肉，好像其中仍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江宜愣了半天，无法开口。狄飞白道：“肉体凡胎，死起来很快的。他没有时间等你想好最后一句话。”

    不知几刻过后，身后房门轻吟，江宜回头，看见狄飞白冷着脸跨出来。

    孔将军言语间亦有一股斯文的气质，临危不乱：“这位就是传言中突厥可汗的汉人巫祝？”

    孔芳珅道：“那么，快死的这位是？”

    “我出去一下！”江宜犹如脚底踩了针尖，转身走出房间，在将军府的连廊里走来走去。

    江宜第一次见到孔芳珅时，把他当成了随阵军师。这说明孔芳珅长得很有文气，并且皮肤白皙，不像征战沙场之人。

    军医道：“那就慢点死。”

    廊上瓦松如同无数鲜红的血花。

    “真是太遗憾了，”孔芳珅道，“你要去最后再见见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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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医道：“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抓紧时间。还有没有人要见最后一面？”

    他话音一落，残剑胸膛鲜血顿时蔓延开，犹如一只被压烂红柿子。

    残剑躺在孔芳珅自己的架子床上——这位将军人很不错，听说有的人越是杀人越是迷信，绝不允许死人躺在自己的床上。

    所有人看着他。

    江宜道：“我……我……”

    “我想好说什么了！”江宜立即道。

    江宜自言自语：“残剑兄！……谢谢你……残剑兄……对不起……”

    狄飞白冷冷说：“可是残剑已经死了。”

    一人用剪子绞去箭羽，观察残剑的中箭部位，宣告道：“没救了，心脏被贯穿，箭拔出来就是死。”

    狄飞白抓狂道：“死到临头了你怎么还能开玩笑？！！”

    狄飞白：“他是个剑客！！他的剑连我也自愧弗如！！可是他已经要死了！！！”

    微风穿廊而过，侍弄垂帘悉索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