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2/2)

    晨曦洒下，将信上一行行墨渍未干的笔迹映照分明。法言道人抬眼，见残星淡月渐渐消失：“醒了？”

    那人翻身坐起，却是匿了踪迹的商恪。

    王征一阵后怕，却想不通：“天意岂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你不跟着江宜，照看他的安危，却来充任驿马？”法言道人问。

    商恪沉默。

    自命为王者值得……

    “等等！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我的梦中？！”王征猛然惊醒，追过去。

    “剑鬼水心？世上有几个水心给你杀？即使没有你，江宜也会去管别人的闲事，只因他已将这视为自己的使命。这不正是你们世外天的打算么？”

    法言道人将信收好纳入怀中：“多谢你跑一趟送信。”

    “天意只为值得的东西改变，”文士说，“什么是值得？”

    石阶下，一人伸罢懒腰，答道：“一封信两页纸，你也未免看太久了。”

    瞬间天塌地陷，王征失足落入深渊，举手大叫，满头冷汗坐起，梦已醒来。

    文士朗声大笑，逐波而去：“五更百梦残，万枕不惶安。弱者梦苟全，强者梦难甘。梦中亦役役，人生良鲜欢……老朽梦老儿也，赠君一场造化，以答谢君之美梦。”

    商恪漠然道：“我不知道，跟在他身边，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也许，我反而会把自己的麻烦带给他。”

    江宜自东郡发出的手信，被他截下，一眨眼便送抵了雷音阁，便连信上的笔迹都尚是湿润的。

    文士仰望片刻，无趣道：“你的梦境快结束了。下一个做梦的人，会是谁？”他往前踏出一步，竟然行走在海面上，似乎要离去。

    王征心中默念。脚下地动山摇，头顶天塌陷，露出一块块漆黑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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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士展开双臂，犹如拥抱一缕清风：

    “野心值得，退缩不值得；坚决值得，懦弱不值得；死不罢休值得，畏惧不前不值得……自命为王者值得！自甘为臣者不值得！”

    波涛如簇。雷音阁下小花开了三瓣，道人盘膝坐于花侧，阅读手中一封书信。

    自甘为臣者不值得……

    法言道人神色平静，说道：“他心中有颗善的种子，乃是他母亲当年种下的。你不必将他想得太疯狂。他豁出性命，是为了助你，不是为了毁灭。”

    清晨，沧州太和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