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2/2)

    “人心是秽种,”江宜说,“你身是自然清气,寻那秽气做什么?”

    待到暮色四合,狄飞白吃饱喝足回房来,正见江宜在慢腾腾穿衣服。

    商恪:“…………”他就说江宜还没有原谅他。

    这天日薄西山,窗外的火烧云令江宜忽然想起,雨师梦中那场锻剑的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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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宜那厢又若无其事,说回他方才想起的事情来:“现在回想起来,应当是成了做梦者的梦里人。也就是在雨师梦见天火锻剑之时,你就取而代之,成为了那把剑。虽然你从未提起过,时至今日,我也已心知肚明。”

    “今日治疗结束了么?”

    “看来天人也不过是碌碌一生,求之不得。”江宜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对了,”江宜说,“那日你我进入雨师梦中……”

    商恪道:“天下既定,阙剑才诞生,生来就没有开锋见血。直到帝君得道飞升,将那把剑也一并带上,三天清气日夜熏陶,才令我有了意识。我是非人之物,却出自人之手,因此总在人间行走,想要修得一颗人心。”

    “我是一把剑,”商恪说,“剑鞘还在,剑岂能自由。”

    他这动作令江宜无比熟悉,一时间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忽然局促起来,忘了要说的话。

    江宜回忆起梦中所见,青年总是寻寻觅觅,不知何所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原来是找自己的心。

    “是呀,”江宜叹气说,“入冬以后,更难晒太阳了。徒弟,下次你帮我搬个炭盆来吧。”

    李初

    “这有什么?商君寿长我几百岁,看待我就像看待一小孩儿。那梦里我变作小孩儿模样,你不觉有异,也很正常。”

    “人心是唯一自由的。天地譬如一樊笼,泽鸡十步一啄,百步一饮,不蕲畜乎樊中,这是因为寻求自由是一切生灵的本性。天人虽与日月同寿,何异于永久被囚困在这樊笼之中?”

    过得一会儿,江宜又问:“这八百年,你得到自由了吗?”

    狄飞白欲言又止,看他那衣冠不整的样子,修长的脖颈蜿蜒进衣领底下,若隐若现暴露着领口一线雪色。

    商恪无奈道:“我以为你不愿提起。是我对不住你。”

    商恪不以为忤,一只手按在江宜胸膛说道:“你我唯一的区别,是我生来无心,而你不管怎么说,还有一颗心跳动罢了。”

    商恪亦是一笑。

    江宜默然半晌,一笑道:“向往长生不死、飞升成仙不再做人,岂不也是人心常有的欲望?我看,这也只是你的一家之言罢了。神仙与凡人,都不会像你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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