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2/2)

    可这样的欢喜却没持续多久。

    床榻两侧的帷幔垂落，天光从层层纱幔中筛过，变得温润柔和，轻柔细腻地铺洒在她熟睡的侧颜上。

    现在的她统统都不怕！

    从前的她， 心里从来不憋着话， 性子直来直往、睚眦必报。

    这个问题，清染也没有好好想过。

    文昀一夜好眠， 从睡梦中醒来时，清染正靠在他怀中睡得香甜。

    有时，他就算问了，她也打着马虎眼，说的话更是真假参半。

    嗯？

    他压了压心底的情绪，只问：“为何是我？神女为何要将此重任交给我呢？”

    她连眼睛都不曾睁开，只无意识地往文昀怀里又蹭了蹭，呢喃道：“再睡一会儿……”

    清染将体内的玄冰玉佩玉佩取出，郑重地递给司命。

    一想到小徒弟的死局几乎已成定数，那激动盈眶的热泪瞬间冷了下来，漆黑一片的瞳孔内只剩下无法言说的悲怆。

    即便不如从前亲昵，也没了当初带着撒娇的软糯，甚至很是生硬。

    清染看起来睡得并不太安稳。

    长睫轻颤。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清染混沌的大脑骤然清醒过来，忙不迭地从文昀怀里挣开，用力眨了眨睡意惺忪的双眼，勉强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抹温柔的光晕悄然自窗外探入。

    清染颔首道：“玄冰玉佩。”

    见她心意已决，司命便也不再相劝，可那双向来静若深潭的眸子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司命殿回到静幽阁已过了寅时， 也不知睡了多久，反正满身疲惫是半分都没能缓解。

    他不问， 她便不说。

    可那些石头却不会凭空消失， 只会堵在她心里，一点点堆积，拖着她直坠深渊。

    文昀静静看了她许久， 至到隐隐有喧嚣之声透过竹林传到院子里，才抬手拂过她的发，低声唤道：“阿染，醒醒。”

    历劫归来后，她好似总有操不完的心。

    玄冰玉佩。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从神女清染口中再听到“师父”二字。

    司命正想着，忽然被眼前的金光刺得睁不开眼，待看清眼前这一幕，顿时惊得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却好似被刺卡在喉咙口，让他半晌都说不出来。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在那阿爹离开自己的时候，在被小渔村孩子欺负嘲笑的时候，在极寒之地被文昀赶走却怎么也找不到路的时候。

    “嗯……知道了……一会去……”

    清染是在乏得厉害。

    大婚！！！

    她会履行神女的职责，誓死对抗魔族，护三界太平，哪怕因此陨落。

    说不欢喜是假的。

    文昀忍不住抬手抚上她的前额， 将她皱紧的眉头轻轻揉开。

    三角眼，羊角须。

    大约是因为信任。

    她都会想起这张脸来。

    文昀浅笑着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不紧不慢地将她鬓角碎发整理到耳后：“今日是慕宁与洛川的婚仪，你不去观礼？”

    一双柳眉紧蹙着，都拧出一个深深的结来。

    而她所求，不过是让心爱之人活下去。

    为何？

    在第一次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从脑海深处蹦出来的，便是司命这张脸。

    他稳了稳心神，故作镇定地为她添茶，眼眸垂低垂着不敢看她：“小仙不敢高攀。敢问神女，您可有法子了？”

    可却一如既往的信任。

    什么命数，什么天道！

    这玩意儿不是在小徒弟的身体里么？

    至到一朝返回神宫，这才惊觉那决定她生死的命数，竟不过是人为。

    礼成 趴在我背上，我带你去

    可现在呢？

    “从今日起，这枚玉佩便交给司命仙君保管了，在我取回文昀体内的神元之际，拜托您一定一定、要将此物渡到他体内。”

    清染拿起面前的茶盏，将余下半盏茶一饮而尽：“因为，你是我师父啊。”

    司命握着茶壶的手陡地一顿，眸底的汹涌澎湃化为一股热流，险些溢出眼眶。

    漫漫岁月早就将她的性子磨得没了棱角， 不喜不悲，天大的事情到了她这儿便瞬间石沉大海， 不见任何波澜。

    仅此而已。

    晨光穿过覆在雕花木格上的窗纸，被揉碎成细碎的光斑，将屋内每一处角落都拢上一层微微泛白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