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2)

    在委托第三日，他当着众人面从容折下一根梅枝。那玩意扎入脸上肌肤时候，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笑。

    戚檐指了指那横亘在红白沙的一条黑线，说：“你看那老班搅沙子，他若是从白搅到红，那穿破黑线的便是白沙；反之，则是红沙。水和火都是会蔓延的东西，所以你看，被他搅动的那块像是闸门放水亦或防火墙被推倒一般，白沙和红沙在分别往对方那头扩散。”

    倏忽间，这世界里只留了老班一人的嚎叫声。

    ————[ 阴梦裂口扩大中…]————

    好容易抵达了第七日，他有气无力地瘫坐在了二人曾相互依偎过夜之处。

    春寒料峭，夜里更甚。

    好冷。

    那时候，暴雨正自破窗往里浇，浇得他浑身冰凉，一道赤红的血沿着他的嘴角往下淌落，顺着他的下腭直往颈间。

    到如今，他已痛得麻木。

    他想，大抵不用多久，那干透的血迹就会凝作紫黑色的血痂。

    他谨慎地盯紧了老班的动作，在那人口水方咽下的一刹那，遽然向前，动作快得连戚檐似乎也只看到了他的半截影儿。

    天边已泛起了星点的白光，在早鸡打鸣声里，文侪裹着棉衣坐在庭前一张木椅上将那本笔记本翻到了第一页。

    他被海风吹得瑟瑟发抖起来。

    “他曾说我瞳子里长了株浓艳的花。”

    ————[ ！！！委托成功！！！]————

    戚檐死了，这意味着后边的一切将由文侪一人包揽。可他非但没觉得有负担，反而觉得舒畅几分。

    【《委托参2005年特派记者服药自杀案》】

    嗞嗞嗞嗞嗞嗞嗞嗞嗞——

    “看什么？”

    戚檐冲文侪的背影莞尔一笑，旋即轻盈地抬脚走入了红沙中，这才不紧不慢开口。

    “红沙是火，白沙是水。”戚檐笑一笑，“红沙摸不得，白沙倒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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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檐摸上他的双肩，说：“低头看看。”

    强咽下去的安眠药都在喉口，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挣扎了三秒，起身拿了药，随后如死况要求的那般，倚着破窗坐下。

    “拿沙子浇他？这样能淹死人么？”文侪想着，“把他推去红沙那边也不大行，我看他上回跌进红沙里根本无事发生。”

    他说：“亲爱的，别回头。”

    他发寒的长指抚摸过第一行字，缓慢而沉重，就好似在悼念着什么。

    现实里的时间已走到了2019年春。

    【孙煜2019年3月13日书，渭止老城时值春寒】

    【还原死况：已完成】

    “我拿刀的手颤抖着，挨近，挨近……”

    他觉着自个儿此刻稍一阖眼就能昏死过去，只可惜还不行，他需要起身去抓来那些个白罐子，而后把那些个圆片嚼碎再咽下去。

    唰啦啦的白沙，在文侪将要撞向老班的刹那泼向他两脚之间，那白沙遽然间颤抖起来，倏地掩盖了老班脚边的红沙，有如千万蠕虫不断向上，直将老班的双脚给绑住，又蓦地将他往下一扯。

    时钟走得很慢，很慢。

    “那人瞧啊、瞧啊，终于张嘴咬烂了我一整颗脑袋。”

    【孙煜2019年3月13日书，渭止老城时值春寒】

    “所以……只要将老班脚下的那黑线给用白沙掩盖……”文侪在反应过来的刹那，登时将身上外套解了，绑作袋装，往里盛满了白沙。

    “我看见角落里有个人在吃怪物，齿肉碰撞出粘腻的声响。”

    【解四谜：已完成】

    从孙煜的阴梦中脱身已有将近一月了，文侪才终于将拿到手的所有数据整理成册。他从薛无平口中听来，这回委托太过特殊，由于案件当事人在孙煜化作九郎前皆已死去，因而，这回的日记主体将由孙煜一人完成。

    【查清宿怨：已完成】

    “噔！刀子落了下去。”

    他好似发烧了，面上血淋淋的伤口尚未包扎，四肢皮肉便被硫酸泼了，满身狼狈还没来得及处理，他又跃入井中，任由冰凉的井水浸透了五脏六腑。

    【本次委托累计失败次数：8】

    “若先叫他倒入白沙中，可会有用么？”文侪眯眼瞧着那躬身把红白俩沙搅和在一块儿的老南，刀子在他手间闪着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