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2/2)

    我忽然觉得一直以来,我都被表哥他骗了。

    那年年末,我那因绑架案而留下心理阴影的青梅柳未,也被送来周家疗养。

    也因此,我更加思念姐姐。

    但我会原谅他。

    姐姐应该知道了,所以她回来找我了。

    1993年,我8岁,我又犯病了。

    我刚想说话,舅舅就拽着表哥的头发把他拖走了。

    自那日起,表哥再不常陪我玩,却依旧时常挨舅舅和舅妈的打。

    那日我看见绑匪又要拿刀剁手,而这一次果真轮到我了。

    案件发生后的一整年里,我都不怎么清醒。

    那会儿是晚冬了,天暗得早,有人来喊我们去吃饭,我们便稀里糊涂地跟了过去。

    我知道他在模仿姐姐,他学得并不像,可对我还是有点用。

    ——我们不是患了一样的病吗?

    那大夫叫俞均,人确实很好,但我最喜欢的还是我的表哥。

    后来我发现,舅妈也一样。

    我不清楚他是犯了病,还是他觉着不能只有自己挨打。

    因为他是我哥,也因为总是他在安慰我、陪伴我。

    我九岁那年,表哥他对我出手了。

    我几乎每天都和姐姐说话,即便舅舅舅妈总露出古怪的神色。

    但他说,下一次轮到我。

    同年,我家好些佣人辞职了。

    他打我,不是因为犯病,也不是因为爱我。

    大概是我和姐姐说话被爸妈看见了的缘故,他们带我去了医院,大夫说我患的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说,女孩的手指效果更好。

    我看了看凶神恶煞的舅舅舅妈,又瞧了瞧狼狈的表哥。

    大概也有同病相怜的缘故。

    所以他一根根地割下了我姐姐的手指。

    她有心脏病,手指割到第五根时,她便因心脏病发作死了。

    在表哥的成人礼上,喝醉的舅舅和舅妈当着亲戚的面,把表哥打了个半死。

    他先是挥拳,后来用脚踢。

    我想他们应该是觉得我们家晦气。

    他拯救了我,

    我是个胆小鬼,蹲在墙角直发抖。

    我也想救他。

    这是绑架案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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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很快就释然了,他爱不爱我都没关系,至少姐姐会一直爱我。

    谁知她来日竟会成为一个只知维护我表哥的疯子。

    那两个月里,我一动不动地盯着姐姐的尸体,被逼迫着直视她的遗体腐烂冒臭,直到救援人员赶到。

    印象最深的一次,他拿了把小刀蹲在我俩身边。

    1995至1996的两年间,表哥对我的殴打变本加厉。

    他不常搭理我们。

    我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舅舅生气的样子很可怕,他下手重,还一直在大声吼。

    可是,我当时还是比较愿意相信,表哥他是爱我的。

    舅舅没有着意避开我,怒火上头便对表哥拳打脚踢,直打得表哥瘫在地上吐血。

    表哥他骨子里流着和他爸妈一样的血。

    爸妈听说我表哥周宣和我患了一样的病,且周家为此专门聘请了个专业大夫,便把我送过去同他作伴着疗养。

    挨打的日子里表哥总哭着说他爱我,但我开始有些怀疑。

    姐姐她尖叫得很厉害。

    绑匪的脸和表哥的脸总是重叠。

    安慰我的人是表哥,他给了我一个拥抱,又亲我前额。

    1992年,绑架案发生后的第二年。

    1997 年,那年我12岁,表哥18了。

    可她那日也不是完全没活儿可干,她偶尔会被人喊去帮忙,所以屋中大部分时间其实就我和姐姐俩人。

    因为她父母觉得女孩子出了精神问题,以后会没人要,会嫁不出去,所以一直不肯带她到大医院看病,到最后她的心理阴影演变成了心理疾病,才抱佛脚似的把她丢到周家来。

    我记不大清在废弃工厂里具体经受了什么了,却至今忘不了那绑匪的模样。

    他大概也怕。

    身子被打得太疼时,我就会想起那个绑匪。

    可恐吓包裹还是被寄了出去,我也不清楚最终钱有没有到他手里。

    表哥他性子温柔,从小就很照顾我和姐姐。我觉得同他一块儿生活,应该很快就能忘了那绑匪,也再不会听到姐姐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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