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2/2)

    成群的乌鸦立在薛二少房门前的老树上,戚檐昏昏沉沉地醒来,抬眼的刹那间瞧见的便是那一大片阎王似的乌鸦。它们啊啊惊啼,叫声不断刺激着戚檐的神经。

    文侪正欲敲木板以回应,谁料下一秒一把斧头自外先他一步劈向了窗。

    他没有半分犹豫,纵身跃入井中不过倏忽。

    他的脑袋直直撞在窗前那棵老树上,满枝鸦倏然惊飞起,哗啦啦振翅声如雨。戚檐深吸一口气,血腥味却从舌根漫至舌尖。

    他跌倒在地,随即颤悠悠地扶住石面喘气。

    “有人吗?”

    四面是黑白纸与赤红字,那血字火似的灼痛戚檐的双目。

    所以他必须去见一见他的心上人才行。

    可在阴梦里,他是郑槐,他不是文侪。

    戚檐能感觉到在自己体内,有一股强烈的、以至于有些异常的冲动。

    我不成亲!我不成亲!!我不成亲!!!

    一斧,两斧,三斧……

    薛二少将戚檐的躯身据为己有,先是稳住发颤的腿,而后迈出去,紧接着另一条腿也跟了过去。

    眼下,戚檐已丧失了理性思考的能力,薛二少控制了他的一切,在他还没能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在往哪里走时,薛二少已停下了踉踉跄跄的脚步。

    那人儿是薛二少的郑槐,也是他戚檐的文侪。

    戚檐垂首,看见了血。再伸手,摸到了满脸的血泪。

    是文侪的屋子。

    而“郑槐”很显然并不能很快从这番景象中解脱,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文侪什么也做不了。他的大脑不能发出正确的指令,就好若是被一堵高墙拦截了一般。

    他的手中石锤砸上那钉死的窗户的那一瞬,有人叩响了窗子。

    还没到达目的地时,戚檐已经想明白了终点。因此当薛二少停在那口枯井前时,戚檐也并不讶异。

    “为什么?这是怎么……”文侪有太多疑问想要解决,可现如今叫那些诡异文本包裹着,脑子一时像是停了转。

    他终于觉察,那纸上字尽是他的血!

    屋中仅有一扇通往外界的铁门,正当文侪试图弄清那门锁的构造时,一声低沉的男人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文侪被黑暗所笼罩,以至于睁开眼甚至没有醒来的实感。

    文侪头疼欲裂,抬手抱头时宽袖滑去臂弯,露出他刀伤满布的小臂与缠得混乱的数条带血绷带。

    他清楚,自己死期将至了。

    “咚——”

    是薛有山的声音。

    不知怎么,那薛二少就是固执地认为,他心上人没能活下去。

    文侪想回答,可是嗓子忽而失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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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里边么?”薛有山问,叩窗的响声较之前更增长了一倍,“阿侪,你在里边,对不对?”

    文侪向后欲避让,一个趔趄却摔去地上。

    文侪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快地行去窗边,想着自个儿既没法子思考,那逃脱此地也不失为一个冷静下来的好办法。

    僵硬的五指粘贴冰凉的屋门,他踏入了一片血红。

    他着急,所以拍打着脑袋要自个儿快些适应这环境。

    他的腿脚几乎无法支撑起摇晃的躯身,可他还是跌跌撞撞地推开了通向屋外的门。

    他要——殉情。

    就在他身侧,有一口枯死的井,先前遮盖井口的木盖不知被何人挪了去。从井口看去其间黑漆漆的,就好若能吞噬一切的无底洞。

    他奔跑起来,步子踏上的路也足够熟悉,恰是来路。

    “砰——”

    那只眼弯起来,愈来愈弯,弯得像是要将眼角眼尾碰在一块儿,缝作个圆。

    文侪硬着头皮去读,纸上写的却仅有不断重复的四字——我不成亲。

    木板已露出三指宽的口子,那薛有山将眼睛对上狭小缝隙,空洞的双眼在看向跌倒在地的文侪前,先瞧着了铺满墙面的“我不成亲”。

    他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即便什么也看不清,他也依旧没闲下来。双手四处摸找,沿着湿滑的墙壁一直摸到角落去,就这么得出了这间屋子的大致布局。

    滴答——

    四壁是血字,满目是赤色的星,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所以,在那一刹,他知道了自己的去处。

    奈何——天不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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