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2/2)

    “让你给我打杂!——谁有收集那玩意儿的癖好?照我看,你脑子是真坏了!”须臾他又摇头,叹出一声意思相近的话,“哎呦,你竟问得出这般问题,脑子真真是坏得可以!我看你还是随便拿几瓶,倒几粒吃了治治脑子吧!”

    “你他妈说谁病了?!”蒋工眉毛倒竖,眼睛瞪如铜铃,一副恼羞成怒模样。

    戚檐摊手:“觉着无趣。”

    【操纵室】位于这巨型潜水艇的中心,故而为了瞧清前方景况,必须借助显示屏。

    蒋工深吸了一口烟,又呼出一团白,说:“我呸!还找啥补,你这天生的胆小鬼!”

    戚檐没辙,耸耸肩问了路便出门去。

    “哥你消消气儿,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戚檐说着,目光停在一个方相框上,于是指向里头一女人和一孩子,问,“唉蒋哥,这照片里的是谁呢?”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戚狱警!”

    巧得很,船长也是个熟人——当初负一层修理店的蒋工。

    蒋工的打扮较先前邋遢了不少,头上那一顶水手帽是深蓝洗旧后的淡色。他嘴里叼着根菸,偶尔吐雾,从口中拿两指夹出来,露出的卷菸纸尾端已被咬瘪了。

    显示屏位于舵盘正前方,共四块,分别映射东西南北,画质说不上清晰,时不时还会冒出雪花片,再加上有蒋工在屋里头吞云吐雾,若真要在这般环境干活,真可谓是有大福了。

    “蒋哥,头儿让我来这帮忙,就是不知我能帮上您啥忙?”戚檐的视线在屋子里头飘,窄屋里的瓶瓶罐罐一只手数不过来,他感到诧异,便直白问,“哥有收集瓶子的爱好吗?”

    “随便拿几瓶”说明这些药物的功效一样,估摸着皆是泛指,而非具体药物。“治治脑子”说明这些药物十有八九是精神类药物。

    “你但凡对那小子多上点心都不会来问我这番话!”尤老爹回头瞪了他一眼。

    “蠢货!当然是【操纵室】!”头儿挥舞警棍,恼得满头大汗。

    戚檐平静地端量着他,心说这蒋工先前待人有这般的尖刻么。

    路走得还算顺,只是到尤老爹的铺子前,那中年男人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瞧。

    “既然你不想去查案子,便去给船长打下手!听是近来死了好些小子,他那儿缺人,总急三火四的,给长官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蒋工倒不去挑他笑脸的刺儿,只在座机上摁下一行数字,旋即把话筒搁去了耳边:“……喂,尤老爹小卖铺吗?对、对!我是蒋工,开船那个。诶……还是照常给我拿十瓶药……呃这回我不亲自去拿了……对,我找了个帮手,叫戚檐,一大高个儿狱警,胆子忒小!你给他就行……钱、钱就先欠着,过不久艇里发钱,我直接还上……问我艇里咋会发钱……哎呦,你管我——!”

    头儿大喝一声,这回警棍是真敲到了戚檐身上,敲得他大腿麻溜溜的胀痛。

    尤老爹一声不吭地转身去货架上取东西,那戚檐闲不住,盘着他柜台上的一绿玻璃珠,开口问说:“老爹,你说蒋工他这是生了啥病呢,药咋都是十罐子十罐子买的?这一天得吃多少粒才能吃完呐?”

    他含糊地问戚檐:“干嘛辞了那活儿?你也怕‘溺死鬼’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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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那狱警头儿说他这里近来死了不少人呢!

    戚檐于是问:“蒋哥,你病了?”

    蒋工这话说得有意思。

    “哦……我该去哪里找船长呢?”戚檐讪笑。

    “诶!”戚檐仍是笑容满面。

    这地儿逼仄不说,还充斥着二手菸,那蒋工怕不是想叫大家夥同他比命长……

    言罢一脚踹开了【操纵室】那扇摇摇晃晃的铁门。

    他砰地将话筒扣上,看向戚檐:“去尤老爹那小卖铺给我拿药去!胆小鬼!”

    所以,他俩后来当真闹掰了?

    那么,在蒋工屋里发现大量的精神类药物,是在说他病了吗?

    “我妈和我!”蒋工说,“少管别人家闲事!”

    操纵室走的是小而满的风格,几乎没有落脚地,床也自然是没有的。蒋工平日都坐在一张褪色的帆布椅上掌舵,那椅子放倒便成了他的床。

    人家爱苦着脸便苦着,戚檐当然还是没心没肺地笑着:“老爹,蒋工的药,十瓶。”

    他像是真被那话给气着了,菸头给他随意挑了块墙皮拧灭。瞧他那使劲模样,就好似那墙是戚檐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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