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挽歌 第772节(2/2)

    李筌说这个地方埋伏更好，高邈考察以后，觉得李筌说话很靠谱，所以就照此安排。

    高邈是个草包，但有时候，草包的人有点好就是听话。

    裴旻这种“背刺”神人，稍稍安排一下，给敌人放个水，高邈就这样被他给莫名其妙的坑死了。

    “先生这次若是不来，银枪孝节军数千将士，皆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个问题，李某反而是要问节帅。银枪孝节军孤军深入河北，退路何在？”

    方重勇站起身，对着李筌深深一拜。

    方某替他们谢谢李先生。”

    要是长安还如以往一般繁华，那么今日皇帝和中枢官员，在白天要参加道教的迎仙仪式。

    他做了个翻手掌的动作。

    秋冬季刮北风，乘坐海船趁势南下，便可脱离河北。

    月儿高高挂起，宛若银盘在天上，有些圣洁的味道。

    ……

    “李先生才学过人，国士之才啊。”

    在场其他人面面相觑，也都跟着一起跟了进来。

    方重勇将地图收好，忍不住感慨道，他这回是真的服气了。

    这也足以证明，李筌很有些本事。

    然后，银枪孝节军既然已经打败了高邈，甚至将他斩首，那他们这些副将啥的，兵微将寡困守孤城，投降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总之计划有变。”

    听到这话，李筌微微点头道：“裴公旧部，就屯守于此地，本为保证高邈后路而设。此番离开河北，裴公亦是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明显有考校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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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筌语气很是平静，也懒得解释他为何如此笃定。

    至于方重勇，攻打高邈，本身就是他自己的分内之事。哪怕是被便宜岳父给利用了，这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李筌这个局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安排的一切都是最优，却唯独不说裴旻会反水！

    裴旻几乎是躺着稳赢。

    河北叛军成分复杂，派系众多，人心也不齐。与其说是有组织的造反，倒不如说联合起来，因地制宜般的混日子。

    “永济渠一路北上到数河相汇之地，然后转向东，沿着漳河往海边走，那里有渡口停海船。

    他回到船头就被麾下众将围住了，何昌期疑惑问道：“节帅，刚刚……到底说了什么事情呢？”

    众人都是一脸期盼，显然跟何昌期一个心情。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每个人都不希望自己成为“懵懂无知”的那个人。

    李筌很是矜持的叉手行了一礼，随即面带微笑也不说话，似乎是在等待方重勇发问。

    我军一路宣扬要打到幽州，实乃声东击西之策。乘坐海船南下才是退路。”

    他不由得深感大唐这潭水，真是太深了。

    现在皇甫惟明攻克了洛阳，河北诸多势力的小心思反而是更多了。以前是迫于压力，不得不团结起来。而今势头起来了，就开始想着怎么分蛋糕了。

    告辞。”

    方重勇也明白了过来，他沉吟片刻询问道：“裴公既然要反皇甫惟明，那自然得想好了退路，不知道裴公退路何在？”

    想明白这些之后，方重勇都差点要给裴旻鼓掌叫好了。当然了，这个连环计很可能不是裴旻的想法，而是李筌出的主意。

    听完李筌的全部计划，方重勇心中暗暗感慨：这踏马还真是……姜还是老的辣啊！

    “方大帅，李某要回沧州城复命了。高邈此人容易急躁，倘若船队迟迟不到，恐怕会让高邈改变主意。

    祭坛上有柏叶槐花的香露，有穿着美丽仙衣的道姑道士在作法事，规模非常惊人。

    正当方重勇低头沉思的时候，李筌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开放在桌案上。

    方重勇不想跟他打哑谜了，直接亮出底牌说道：

    “这是高邈所部埋伏的位置。”

    今日是中元节，是祭奠先人的日子。

    方重勇轻轻摆手，率先进了船舱。

    李筌行礼告退，方重勇一直送他下船，这才松了口气。

    不仅做得巧妙，而且还避免了当个主动背刺同僚的坏人。

    总不能指望裴旻直接兵变吧？

    李筌笑着反问道。

    方重勇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果然如此”。想来也是，老狐狸又怎么会不准备后路呢？

    这个计划风险极低，可操作性极强，而且不需要把胜利的希望，寄托于善变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