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那句“我可以加你微信吗”还是没能说出口。

    加她时，梁元峥无声无息，没多余表情，没有多余话语，静到好像不存在。

    “对了，陆灿然。”

    “吃了，也擦了。”

    陆灿然默默地拉被子，盖到头顶：“今天成功加了微信，我就已经很开心啦。”

    “我看了他的朋友圈，他就发过两条，都是电影海报，第一条，两年前的元旦，他发了《降临》；第二条，去年元旦，《普罗米修斯》，”陆灿然说，“我看过，都是讲外星生物。综上所述，他喜欢科幻电影，取这个昵称，可能也因为这个。”

    “嗯……学长。”

    大一的时候，陆灿然还有个外号，叫做“小黑”；外号是谁起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祝华欣教她的那些技巧都被陆灿然忘掉了，她紧张到大脑里只剩下“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他和我打招呼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嗯……这个不辣，”陆灿然终于鼓足勇气，递去一个纸袋，“谢谢学长帮我，我请你吃泡芙吧，这个很好吃。”

    陆灿然盯着手机屏幕。

    她点开。

    梁元峥没伸手接的意思，客气回拒：“看出来了，谢谢你，我不吃甜食。”

    陆灿然停下脚步，若无其事：“怎么啦？”

    梁元峥问：“好点了吗？”

    他握着手机，波澜不惊：“加个微信，这几天如果有其他过敏反应，可以直接联系我。”

    啊。

    “我现在还不是医生。”

    每一个音节都干巴巴的，像被遗忘在烤箱里的干巴小面包，她还在流汗，甜品店的香味浓郁厚重。

    她一直没抬头，尴尬的脚趾抓紧鞋子——糟糕，她突然发现自己裙子上有几处褶皱，那是路上被紧张抓出来的，皱巴巴，像含羞草缩紧的小叶片。

    对方看起来真像一个负责任的医生，可陆灿然的心脏已经跳得需要打110报警。

    可能太难过了，她没办法让这个笑容保持太久，匆匆转过身，又被叫住。

    ——然后可以加你微信吗？

    她是个老实孩子，老实孩子总是生活得小心翼翼，处处不想给人添麻烦。

    她没有打扰梁元峥的勇气。

    “最近几天最好少出门，”梁元峥看她手中的甜品袋，“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ufo：我是梁元峥」

    高考后的暑假，三亚淡季，父母带着她去海南玩了一个月，没有防晒意识的陆灿然被晒得又黑又亮；过了一年，她才慢慢地恢复到正常肤色。

    “梁元峥——”

    陆灿然看到有个男生向他挥手，后面站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子。

    加微信。

    加微信加微信加微信……

    梁元峥迈下一步台阶，夕阳要落山，他从未被广告牌遮挡的光中走到阴影里。

    她知道自己该向对方要个微信，可嘴唇干燥到像长在一起，空气中有什么封住了她的话语。

    梁元峥已经走到她面前。

    “好多了，谢谢你。”

    她后知后觉，懊恼自己没有改掉那个太明目张胆的微信昵称“obc初版”，一边说着好的好的，手忙脚乱地拿住手机，快速去点二维码，手太抖，脑子承载了太过量的喜悦，点错成收款码，又忙忙慌慌退出，重新打开。

    “药吃了么？”

    “我好像吃蘑菇中毒了……”

    “我觉得梁元峥应该是ufo爱好者。”

    晚九点整，116宿舍内，陆灿然躺在床上，龙猫拿树枝一样，两只手抓着盖在身上的被子，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好的，”陆灿然内心沮丧，还是要笑，“谢谢学长，很高兴见到你。”

    睡对床的秦冰霜递来折叠镜，示意陆灿然看：“没事多看看，长点自信。”

    陆灿然脱口而出：“谢谢医生——”

    “这也太牵强了吧？”祝华欣踩在第一阶床梯上，双手扒拉着陆灿然的床，“就不能是他也用了凯撒密码吗？”

    有人在叫他，梁元峥回头看。

    陆灿然尴尬地啊一声，慢慢收回手，手足无措。

    “花粉过敏虽然不是大病，日常生活也需要注意，下次出门时可以戴个口罩，”梁元峥对陆灿然说，“我还有事，再见。”

    陆灿然无力地说：“我得多自恋才会觉得他起这名是暗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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