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他沉默站起，站稳后第一件事是道歉：“对不起，没吓到你吧？”

    陆灿然忘记自己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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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衣服不干净，”梁元峥说，“白大褂虽然能隔离部分细菌，但不是完全无菌。你离我太近，可能会被弄脏。”

    她的心更大胆了，大胆地叫着，牵手也可以。

    她从没设想过梁元峥会在下雨天摔倒。

    她完全没有被吓到，相反，还有一种坏心眼的期待，期待梁元峥可以再脚下一滑，届时她会展现出可靠的女子力，稳稳地扶住他。

    在这瞬间，她终于想起刚刚和梁元峥说的话——

    陆灿然隔着濛濛雨雾看梁元峥，他撑着伞，腿上都是泥污，也不在意，慢慢地走，提醒她小心那块松动、会喷水的地砖。

    雨水和泥弄湿裤子，那节小竹节并没有起到稳定的作用，也没有将陆灿然拽倒；她跳过去，扶起梁元峥。

    湿润的小竹节连接着大大的两人。

    “陆灿然。”

    陆灿然握紧颤抖的小竹子。

    回医院的路上，他突然问了一句。

    得知没有后，梁元峥又递两支烟，留下个人联系方式，请对方帮忙留意下。

    脑子尖叫着说不可以——

    它一直在发抖。

    “是我室友昨天刚买的，”陆灿然解释，“嗯……还是很重要的。学长，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秦冰霜家庭不是很好，那副蓝牙耳机几百块，不算小数字；陆灿然不想让朋友难过，也不想让朋友再省吃俭用买一副新的。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陆灿然在脑中复盘，思考这个回答有没有问题，她甚至想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它听起来太轻飘飘了，毕竟在梁元峥视角，他们才熟悉不到两天，陆灿然不希望对方把她的心意看成轻松就能获得的东西。

    梁元峥走在前面，跌倒时发出沉闷一声。

    用餐时间已经结束，餐厅只留了一两个窗口，没什么人；两人寻找许久，一无所获。梁元峥去失物招领处，给那边负责人递了支烟，询问有无人捡到蓝牙耳机。

    陆灿然心脏砰砰：“没关系，我也是病人。”

    她也是。

    她说：“我也是，和学长聊天，我特别开心。”

    高中数学老师说过梁元峥是个很能忍耐的人，寒冬腊月只有一件薄棉服，冻得手指长疮也会安静地写试卷；显然，对方的耐痛性和情绪控制也很强，摔这么重，他也一言不发。

    “那我现在算是你的朋友？”

    “当然是呀。”

    梁元峥顺手从旁边折一小截竹子，递给陆灿然，教她握住一头，他拿另一头。

    “学长？”

    她怀疑过两秒，现在的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陆灿然没想到a大附属医院也有这样的雨雪天杀手。

    陆灿然小心：“原来学长抽烟吗？”

    陆灿然说：“怎么可能，我只对朋友好。”

    不要只把我当学妹呀。

    也忘记说没说。

    梁元峥摇头：“我不抽，但有时候需要它帮；那个蓝牙耳机很重要吗？”

    “我刚刚买了副一模一样的蓝牙耳机，明天送到，”陆灿然请求，“如果这边真的找不到，我明天会把新的送给朋友，就说已经找到了——学长能帮我保密吗？”

    出于美观和装饰性考虑，a大图书馆门前的地砖铺设颇为讲究，主打一个要美不要命，总有几块光滑的深红色瓷砖，雨天积水雪天藏雷，尤其是薄雪后，一踩滑一溜，在此摔倒的不计其数，年年都有学生去医院治摔伤的屁股，或捂着屁股治骨折。

    不过梁元峥的摔倒证明了真实。

    陆灿然摇头。

    就像那个电影，《白日梦想家》，她沉浸在自己幻想构建的世界里，雨是假的，竹子是假的，现在对她说话的梁元峥也是假的。

    “它比我干净，”梁元峥停一下，一个呼吸，仔细解释，“或许刚才没说清楚，灿——陆灿然，工作很累，但和你走路，聊天，找东西，我很高兴，一点都不累。”

    “什么？”

    这一秒，陆灿然小小共情了日漫中的那句经典“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啊”。

    我也是很可靠、可以被信任的恋爱对象啊。

    他平缓地问：“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梁元峥笑容很淡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