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中生(1/2)

    “呼——呼——”顾临扶着树干不断地喘着粗气，腰酸得仿佛快断掉，腹内一阵阵发沉。他知道自己这样无视自身的情况任性来到山上是不对的，但有一件事他必须去做，在族内古老的传统里，亡者须葬在山顶，满一月的当天须由生前最亲近的人单独上山祭拜，否则亡者会在地底受尽折磨。今天刚好是自己父亲去世一月，顾临就瞒着家人跑了出来，母亲和父亲都葬在这山上，相互依偎，如同他们生前那么亲密无间。

    “呃……呼——呼——”间隔越来越短的阵痛让顾临心里一阵阵发慌，这个山头因陡峭荒芜平日少有人来，在这遇到游客帮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顾临闭眼缓了缓，继续坚定地向上走去。父亲生前已经因为他吃了够多的苦，又怎能让父亲死后还不得安宁？

    “啊——呃啊——呼——呼”脚下被石头绊了下，幸好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树才没直接摔在地上，但胎儿却受到了惊吓，动作幅度比先前大了许多。顾临不断地做着深呼吸，等这波阵痛缓过去。

    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衫，忙着与产痛做斗争的顾临也无心去关注越来越暗沉的天色。山雨欲来。

    “呃啊——呼——呼——等……等爹爹去祭拜完爷爷爹爹就下山去医院好不好……呃——”顾临手掌在腹底缓缓地摩挲着，心里安慰着自己这是头胎，书上说头胎时间都比较长，说不定能来得及去医院呢？但明显腹中的孩子十分不给面子，又狠狠地踹了自家爹爹一脚，让顾临痛得白了脸。

    “呃——呼——呼——”又是一波阵痛袭来，顾临抱着明显鼓胀的小腹瑟瑟发抖，身体的力量仿佛要在这连绵的产痛中消磨殆尽了，软得不像话，唯有腹部坚硬如铁，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向下急坠。

    “宝宝你再等等……呃啊——呼——呼——”想起山上有个小木屋是父母生前常住的地方，顾临咬咬牙，看来只能依靠自己了。

    顾临正位于半山腰，下山打的去医院明显是不可取的，估计还没到山脚孩子就生到裤裆里了。于是他只能选择比较近的上山的路，但很快他就发现，无论哪条路都是不可取的，因为下雨了。

    盛夏的雨来势汹汹，豆大的雨点接二连三地砸在本就疲软不堪的顾临身上，他差点就支持不住倒了下去。地面由于雨水而变得湿滑，顾临怕再出什么意外只得小心翼翼扶着树试探着前进，这样一来速度又不免缓了几分。

    身上的衣物紧紧地贴着皮肤，顾临冷得直打颤，兼之因腹中的剧痛而大口喘气，整个人就像濒死的鱼，挣扎着求得最后的生机。

    “呃啊——呼——呼——啊——呼——呼——”宫缩已经完全没有间隔了，孩子丝毫没有顾及到顾临的情况，一个劲地往下冲，迫不及待地想要来到这个世界。

    “好痛——呃啊——呃——呼——呼——”下体好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与冰冷的雨水形成了鲜明对比。顾临双腿大大分开，却是强撑着更快地向山上走去，他告诉自己，只要到达山上就有救了，虽然这也只是他的自我安慰。

    羊水一破，胎儿仿佛冲破了最后一层障碍，巨物一点点挤入顾临狭窄的产道，顾临每走动一下胎儿就就势下来一分，不多时便抵在了产口。

    “呃啊——啊——哈——哈——啊——”脚下一个踉跄，顾临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胎儿在产道里拳打脚踢，似乎是不满这拥挤的环境想要去往更宽阔的世界。

    “呃啊——救……救命……啊——谁能……帮……帮帮我……呃啊——啊——”顾临倒在地上，试了几次也没能爬起来，他无助地喊着，身下的液体还在流，仿佛要带走他最后一丝生机。

    “谁能……救救我……”模模糊糊地念道，顾临终于支持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顾临是被腹中一阵抽痛痛醒过来的，此时他已经躺在床上，窗户边站着一个人，一个陌生的男子。

    “呃……”顾临痛得昏昏沉沉，低低地呻吟了一下，男子听到声响，大步走了过来，对顾临说道：“今天我上山来取景，在路上看到你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就自作主张把你抱到这小木屋来了，我看这屋子没关门，你又大着肚子就闯了进来。你还好吧？哪里痛？”男子讪讪地笑着，毕竟没有经主人同意就进了这屋子，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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