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不惑时的意外(2/2)

    卫珏就这么疼了一夜。清早太子前来请安,一是探望父皇身体,二是也想来禀报昨晚卫珏走后的情况。结果还没进门,就被吓得白了脸。宫人端出来的都是一盆盆血水,卫珏的呼痛声高高低低,却是越来越凄厉。卫珏除了在韩定商面前,从来都是很在乎自己仪态。即便在太子眼前总是放松的,不用端然做帝王态,但也总是容止可观。卫珏上次临产,太子虽然还小,但已有记忆。产痛发作时太子也在,可他记忆中的卫珏,也不过就是扶了肚子,微微蹙眉,耐过片刻,笑着哄了自己去别处。因此又何尝见过卫珏如此呢。

    胎儿在肚子里挣动得厉害,卫珏被折腾得连药都吐了几回。这一夜格外漫长,卫珏抱着肚子在床上翻转,不住呻吟。药虽服下了,卫珏身下的血却一直没有止。他一动,便觉得腹内又被挤出一股热液,不受控地从穴口流出,即便他绷紧腹部收缩后穴,却仍是奈何不了那种失去的感觉,什么都留不住;腹内又实在太疼,即便他能忍住不动,却忍不住去用手按住肚子上的痛处。胎儿动作他要忧心,不知是不是它们不舒服;不再动作却更是担忧,孩子可还有生息?以往生产时固然艰辛,可痛后便是新生命等在前头;这一次,不止身体在痛,内心的煎熬更是无可名状。

    卫珏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还不知道是什么性别,韩定商怕他乱想,说:“我们两个的孩子,不管性别如何,怎么会过得辛苦。阿珏是曾经无法,才过得辛苦了。”卫珏看着韩定商,微微笑了笑:“遇到了你,我哪里辛苦,是我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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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珏想看看孩子,韩定商却不肯让他看,怕他伤心。卫珏也不强求,只是半靠在床头,看韩定商怀中被襁褓裹住的一小团,轻轻道:“朕与太子妃同时传出有孕,产期又近。当时虽然也是欢喜,但当真觉得颜面荡然无存。现在如此,真是苍天罚我当时的一念。”又说:“定商与我说说,它是什么样子吧。”韩定商犹豫片刻,说:“是个双性的孩子。”卫珏一怔,叹了口气:“也罢,生下来怕也是要过得辛苦。”

    卫珏只盼安稳睡上一夜,明早起来,就全都好了,胎儿也还安稳地待在腹中。只是天不遂人愿,到了半夜,肚子还是越来越疼,直把他疼醒了。卫珏喘息着睁眼,见韩定商早就醒了,正给他擦汗换洗。也不知道是不是疼的,卫珏当下便流了眼泪,攥住韩定商的手腕,问:“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韩定商反握住他的手,坐在床边,温柔看他:“阿珏不要胡思乱想。这几个孩子,已养得这样精心,阿珏也都一直乖乖服药、休息。如果仍然留不住,只能是孩子先天不足,与我们缺了几分缘分。我煎了安胎补气的药,阿珏喝了好不好?”

    听人传太子来了,韩定商便出来迎他。卫怀晟惶惶然问:“父亲,父皇他……可还好?”韩定商不正面答他,只说:“这几日,你来监国,代你父皇处理水患的事吧。他一贯赞你遇事沉稳,但心思灵活,对你是放心的。”又说:“太子妃是第一次有孕,只怕也是心慌。你得空也多陪陪她。若无要事,不必时时来请安了。”交代完,又匆匆回去陪卫珏。

    卫珏已流了半床的血,身下的软垫都换了几回。宫缩还是慢慢开始了。肚皮一阵阵发紧,卫珏虽忍着抵抗,不愿发力,胎儿却依然向下走,产口也微微打开了。卫珏紧缩着穴口,牢牢合着双腿,全身都做着抵抗,浑身都是冷汗,模模糊糊地喊:“不要……好疼……不要走……”像是只要把它留在身体里,它就还能好好在里面成长。韩定商心痛如绞,低声安慰他:“阿珏,你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呢,你为他们考虑一下。你强行抗拒,不在乎你自己如何,但剩下两个孩子又能不能受得住!”卫珏顺着眼角滚下泪来,却最终不再抗拒,顺着韩定商手上的力道打开了腿。死胎从穴口滑出,不过巴掌大小,浑身青紫。

    保胎药韩定商早就备下了,本就是日日服着的。卫珏没有哪次喝药,如今日这般顺从急切,眉头也不曾皱一下,尽数喝净了。甚至也不似前几日,迟迟不肯睡,还要点着烛火凝神思索,而是催着韩定商灭了灯,老老实实躺下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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