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你一人(2/2)

    待韩定商回来，这孕事便再瞒不住。卫珏本就心虚，见韩定商脸有怒色，不待他发作，就先行放软语气求饶：“第一个孩子没有的时候，或许是自己还年轻，又或许还并未体会亲子之情，更多是为了有人继承大统，所以虽然伤心，也并未觉得如何。后来有了晟儿，便觉得过去了。只是现在年纪大了，心软念旧多些。对于没能留住的孩子，想起来总是心意难平，难以忘怀。总想着再生一个，全当是那个孩子回来了。”韩定商看着他，叹了口气，捧了他的脸，柔声道：“阿珏哪里年纪大了，容貌看上去和当年还是别无二致，只是不安少了，看上去更自如了。”他一动作，卫珏却见他头上似有银光闪过。他一怔忡，细细去看，发现韩定商已有了一丝白发。卫珏握着那根发丝，忽然觉得当真岁月如梭，一回首已是半生过去了。韩定商见看着自己的头发，笑叹一口气：“不是阿珏老了，是我老了。”卫珏也笑，眸中却有泪光，搂了他的肩膀，将自己埋在他怀里，像回到少年时，撒娇道：“定商哥哥哪里老，是我总不让你省心，害得你华发早生。”韩定商拍拍他肩膀，笑起来：“原来你也知道，那又为何还总不让我省心？”卫珏半是玩笑：“不让你省心，才能让你眼里心中都只我一人，再无暇去看别人、想别人了。”

    卫怀晟半信半疑，又不好强迫卫珏诊脉。更何况卫珏虽已渐显退位之意，但若他有心要瞒，谁又敢忤逆他呢。因此还是偷偷给韩定商去了信。

    几月之后，卫珏产下了一个双性的孩子，仿佛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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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渐渐年长，又已为人父，行事更添稳重。经过之前一番历练，满朝上下都多有赞赏。卫珏将国事大半都交给了他，自己卸下了重担，常与韩定商出去游玩。过了三年，卫珏又蓄意偷偷怀了一次孕。

    那时卫珏正陪着韩定商在山中寻找草药，因为是他蓄意，又已怀过几胎，便早早就发现了身体有异。他欲瞒着韩定商，假借太子有事找他回去商量，便自己先回了宫，让韩定商继续待着。卫怀晟见他一人回来，觉得诧异，但并未多问。只是一日他来寻卫珏，却见卫珏许是和两个最小的弟弟妹妹玩累了，三人都躺在窗下暖融融的春光中睡着了。平时并不觉得如何，卫珏这一躺下，卫怀晟便觉得他腹部好像又微微隆起了。卫怀晟也是做了几次父亲的人，又对太子妃格外上心，当下便起了疑心。后来寻了机会小心探问，卫珏却神色不动，只说年纪大了，不比年轻人，上次生育后身形就一直未能恢复。又软了语气，颇为欣慰地说太子监国，治理得极好。自己不曾操心，吃睡都佳，难免又胖了些。

    韩定商觉得自己半生都为他奔忙，兜兜转转却又回到了老样子，还是天冷就为他悬着心暖着腹，作为医者，当真是觉得挫败。只是这些年，终究是甜意远多过苦涩，又有了膝下这些孩子。虽然是怨卫珏自己不爱惜，但说穿了，卫珏还是为他产子才伤了身子，又觉得都怪自己。便是一生要为他操劳，也是罪有应得、甘之如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