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逛逛？现在年轻人还会散步吗？”

    “客、人，这边、走，我、带您看看。”

    他站了起来，眉间松开，笑道：

    秦难安挠挠脑袋，眼神四处游移，在垃圾场杂乱的内部房间逡巡着。

    秦难安伸手扒开冰冰凉凉的铁皮罐子，脑袋伸到老头子旁边：

    “后来，机器完全接管了我们的城市，它们认定向外探索是危险的，是不会带给人类希望的，所以它们固步自封，将人类锁在了这座逐渐死去的城市之中。”

    陈老头满眼怜惜，抚摸着它头上的天线。

    “理想城是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至少……

    “你说得对，我和小四是该有个自我介绍才对。”

    “带着车散步难道就不算是散步了吗？”

    “我们研究，我们演算，我们想要找到让这片大地重回百千年之前模样的办法，小四……wonders－4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原本沉浸在机器当中的老头扭过头来，浓眉紧皱：

    “等等。”

    不知道吃了什么长大的，窜得比竹子还高，果然还是臭老登。

    “我姓陈，今年满打满算一百二十七岁，你叫我陈老头就行，当今理想城内的最强机械师，没有之一。”

    “我看这城市发展得挺好啊，有花有树有人类，还有一堆机器人，那不挺有活力的吗？怎么就死了？”

    “那边的是wonders－4，小名小四，是wonders系列的第四代机器人，也是我家孩子。”

    “至少在一百年以前，还是这样的。”

    秦难安理直气壮。

    “那时候城市的居民还没有减少到现在这种地步，机器也还没有完全接管决策权，当时的人们对于探索被围墙所隔绝的荒芜世界还是有着兴趣的。”

    “小四不需要人际……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小四这种不具备服务性的探索型机器人，理所当然地就和我这样不再被需要的机械师一起，被压制到了历史的角落之中。”

    “行，随便你怎么说，我老头子还没兴趣跟一个年轻人在这里拌嘴，这垃圾场你想逛就逛吧，别把东西搞坏了就成。小四，你带带她！”

    只可惜秦难安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

    身形高大的机器人挡到秦难安面前，刚刚那一会儿功夫它好像就已经学会了“客人”这个词的含义。

    “理想城是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

    陈老头从鼻子里嗤出一声，明明白白的轻蔑：

    “呵？发展得挺好？你知道现在这座城里有多少人吗？”

    秦难安朝着呆呆站在一边的大铁罐子抬抬下巴，噘噘嘴：

    秦难安看看陈老头，又看看木愣愣的wonders－4，发自肺腑地叹气：

    没有理会秦难安嫌弃的眼神，老头将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擦掉。

    “喂，老头，对待客人，你怎么连自我介绍都不做？自己都不做就算了，自己家孩子也不做？你这样你家孩子能交到朋友吗？你连最基本的人际交往都不教它啊？”

    秦难安抬头，老头脏兮兮的白胡子垂了下来，差点盖住了她的头顶。

    “我就是那些有着一定兴趣的人中的一员。”

    大铁皮罐子伏在陈老头的膝上，面部是骷髅的模样，灯光中看不出喜怒。

    吼完这一句，老头又回过头，捣鼓自己手上的机器。

    “你说……谁是我的孩子？”

    “就路过，有点好奇，进来逛逛而已。”

    “它呗？不然还能是谁？你到底有多少个孩子！你这浪荡老头！”

    秦难安坐在小矮凳上，手撑着下巴听他讲故事。

    说完，他骄傲地挑挑浓眉，似乎是在等着秦难安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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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没有理会她的抱怨，而是自顾自介绍道：

    老头那浓重的眉挑起，眼角眉梢都是明显可见的讥讽。

    视线被蒙蔽的秦难安：“要不你还是坐下吧。”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夕阳的翅翼扑过垃圾场内的钢筋与机械，橘黄的鳞粉洒到内室的地面上，为这个场景添上几分温馨之感。

    “没什么啊－－”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道说，接下来，我也要过上捡垃圾睡桥洞的生活了吗？”

    “你是说，你觉得小四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