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北狄人和你演一出戏，便害死那么多人，既然你这么怕死，我成全你，如何？”

    他强装镇定，但哆嗦的双腿还是出卖了他。

    烟雨如幕，峰峦叠翠。

    “再有什么借口，找阎王慢慢说吧。”

    茲州。

    船夫身着蓑衣，头戴斗笠，操着一口吴语，对立于船头的青年男子道。

    贺维安看出了他心中的思虑，便解释道：“如今海晏河清，天下太平，我只是比别人早一个月回京述职，没什么好招摇的。”

    风沙肆虐的夜里，他祈祷，不要在京城见到谢明夷。

    话还未说完，便断了气。

    可是现在，他看到细雨打在桃花上，哪怕雨的力道这般轻柔，心中竟都生出一些怜惜之感。

    帐外，有人吹起了羌笛，声音哀怨，随风而逝。

    雨丝连绵。

    穆钎珩冷声道：“不止没死，我还要你死。”

    说完这句话，穆钎珩便离开。

    薛太义顷刻慌了，连忙求饶：“穆少将军，你误会了！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通敌啊！穆少将军，我知道你们穆家世代忠君，我犯不着害你们啊！”

    ——那张漠北的风沙永远都养不出来的脸。

    他的唇色苍白得吓人。

    他原本不喜艳丽繁盛的桃花，若是换了从前，见桃花稀少，便只觉别有一番雅趣。

    贺维安报之一笑，以茶代酒，与县令一同用了简单的一餐。

    薛太义蓦地睁大了眼，瞬间睡意全无。

    县令笑道：“大人高风亮节，朴实无华。”

    穆毕武，简青。

    男子手持一把油纸伞，清秀眉间似有愁绪，他闻言转头，清浅一笑，道：“一路来，辛苦船家了。”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接近了他。

    他慌不择言：“是宣平侯！不管是北狄，还是我都是受他蛊惑，穆少将军，我一时猪油蒙了心啊，饶了我……”

    回京后，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便是那张脸。

    有些人，有些事，早就悄悄改变了他。

    “来、来者何人？可是要求财？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远处岸边的水驿种满了桃花，此时临近六月，暑气袭来，桃花大多凋零，在玄色的树干上，只剩几朵还在盛放。

    谢明夷那样的人，理应回到锦绣江南中去才对。

    但穆钎珩明显是一个字都不信。

    空气中隐约浮动着一股血腥气。

    小舟缓缓行，一碧万顷的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出了这些事，朝廷召他回京的圣旨，不日后必定到来。

    是夜。

    上面写着两个名字：

    贺维安却不知船夫的想法，山水都略过双眼，船每前行一里地，原本平静的心便动摇一分。

    夜半时分。

    船夫忙摆手，道：“怎会、怎会？客官还肯坐我这老骨头的船，对我来说已经是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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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珩儿，我死不足惜，你想要的答案，其实你早就已经得到……”

    瞧这气度，这风姿，绝对不是寻常百姓。

    短刀没入薛太义的颈肉一分，渗出血珠。

    死之前，眼睛闭上了，表情释然。

    想到京城，便想起那张精致的脸。

    薛太义被憋醒，睡眼惺忪地来到屏风后，双手胡乱扯着腰带，正准备解决。

    ——

    冷如玄铁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似恨不得将薛太义千刀万剐。

    “客官，离宁州已经过了四十里了，前面就是江桥的水驿，小的只能送客官到这里了。”

    薛太义死前吐出的宣平侯三个字，却在他心中生根。

    江桥县令早早就在水驿等待，为朝廷命官的来去行方便，是他们这些地方官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约定。

    他姿势怪异地倒在地上，裤子上湿了一大批，眼里写满了惊惧。

    冰冷的刀尖抵上了他的后颈。

    刀刃划破血肉的声音响起，薛太义被一刀毙命。

    穆钎珩握着染血的刀，走一步，伤口绷裂更严重一分。

    远方隐约可见一盏孔明灯，在风中飘摇。

    薛太义再糊涂，此时也听出来了，叫道：“穆钎珩？！你居然没死？”

    他见到贺维安，既惊奇于大名鼎鼎的状元郎、宁州刺史竟如此年轻，又为贺维安只身一人前来而讶异。

    他一边划桨，一边偷偷打量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