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2/2)

    “捯饬你自己吧，老妈子。”我一脸嫌弃地推开他，“今晚要求婚的是你。去给我好好表现。”

    “还是你可靠啊……当初大猫怀孕也是你发现的。心真细。”

    “好可爱……”我情不自禁地喃喃。

    这时，我发现角落里有一只没动。它软塌塌地瘫着，任凭猫妈怎么舔它都没有反应。我赶紧找来毛巾，将那只狸白小猫捧进手心快速揉搓。它的四肢软瘫无力，脑袋低垂着，无论我怎么粗暴的蹂躏都安静得可怕。我着急地捏了捏它毫无知觉的小爪子，感受不到一丝收缩；又翻开它的眼皮，里面的粘膜已然青紫发白。

    我迷糊地点开鑫哥的短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梦魇般的虚无一驱而散。

    “唉，这可怎么办，一下多了这么多猫，我也没法全养啊……”阿姨忧虑道。

    浑浑噩噩躺到傍晚，曼陀罗的花苞掀起裙角，星星般旋转着迎接黑暗，准备彻夜绽放。生老病死，似乎如日落月升般往复循环。

    身后的阿姨叹了一声，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另外四只已经爬到妈妈身边，嘬嘬吃起了奶。母猫沉痛地注视着我，声声高昂地哀鸣，祈求唤来孩子的回应。我捧着那团已逝的生命，热泪滴落在它小小的躯体上，却驱除不了那股透心的冰冷。

    我们用花铲挖了个土坑，将它埋葬在曼陀罗树下。

    初夏升温很快，不多时已艳阳高照。宽阔的河畔绿草茵茵，晃眼的日光为一切笼罩上炽白。水波粼粼眩目，风擦过耳朵，鸟鸣零星。我俩一起跑了五公里，沿跑道走路拉伸肌肉。鑫哥突然问我有没有谈恋爱。我愣了半秒，摇摇头。

    「她同意了！！！」

    午后日光正烈，简单吃过饭后，我与阿姨在树荫下并坐，迷糊地休憩。我很困，却睡不着，一闭眼便是纷乱的思绪。我仿佛又听见清晨出殡凄凉的乐章，接着是河畔的欢声笑语，热闹如置身婚礼殿堂，再然后是初生小猫唧唧的哼叫，随之而来母猫沉痛的嘶叫，最后冷冰冰落在手中，竟是泥土般的寂静。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蹬好鞋子再次出门，下楼挥手拦了辆出租车。

    “说真的，你现在哪有个女孩儿的样子。”吴鑫鑫一本正经地打量起我，“这么短的头发……怎么找得到男朋友啊？其实你五官挺周正的……初中那会儿留的中长发多好，再穿条裙子捯饬下，肯定好看。”

    “喂？夏梦同学，你现在有空吗？”那头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局促。尽管认识这么久，我也时常去帮她打理花园，阿姨对我的称呼依旧疏远。

    “诶，我这有个哥们儿也单着。要不你俩聊聊？”他促狭地肘了我一下。

    紧赶慢赶地到了目的地，阿姨告诉我猫妈已经生完了，正蜷在纸箱里喘息。我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检查——五只湿漉漉的小猫崽，正眯着眼睛在染血的布垫上乱拱。它们花色各不相同，黑白各异，橘黄有分，但都展示着对新世界的无限好奇。

    嗡嗡。手机震动了一下。

    运动恢复了吴鑫鑫的信心。他不再麻烦我陪他逛场地，改口说要去寺庙求神仙保佑。彼此祝福好运后，我们分道扬镳。我回租房洗了个澡，刚想躺下补觉，电话又响了——这次是菲菲的妈妈。

    “……不了吧。我现在挺好的。”

    “从产房到火葬场，每个生命都会这么走一遭。”她苦涩地低语，“小家伙不过是动作快了些，一步到位了。”

    “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前不久来院子的那只大肚子猫吗？它一直冲我叫，我感觉它要生了……你快来吧，我不太会处理这些……”

    “您别担心。我认识些做流浪猫救助的人，之后可以委托他们帮着找领养。”

    “阿姨早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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