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柳、柳、柳相！不、不、不、不好了！”

    “对对对，赶紧奏呈陛下，否则咱们几个考官都脱不了干系！”

    萧蔷残破百花暮，帝业兴衰万骨枯。

    雁过北关若遇雪，龙死浅滩无归途。

    不出几日，远在汴京的凤仪宫莫名走水，先皇后与小太子葬身火海，凤仪宫上下无一生还。

    “此诗大逆不道，当奏请陛下严查！”

    批阅七百余份考卷并非易事，三名从考官忙得不可开交，将试卷逐一誊理，确认卷纸无缺漏后适才转交给主考官审校。

    柳逢眉心一蹙，心头涌出一股难言的情绪，半晌后说道：“当年之事，公子没有任何对不住云大人的地方。”

    柳柒抬眸，只见一名从考官手里提着一张卷纸，双臂抖如筛糠。

    忽然间，一道颤颤巍巍的嗓音迸入耳内，顿时驱散了他的疲惫。

    柳柒昨夜又未能好眠，眼下颇为困乏，然而科考事关数百名学子的仕途，他不敢有半分懈怠，遂命人时刻往杯中续满茶，助他提些精神。

    ——数年前，先帝北征而中道崩殂。若按祖制，帝薨当由太子继位，然而太子殿下尚在襁褓，西陵王便遵从了兄终弟及的礼法继位，并改年号为昭元。

    另两人闻声赶去，问道：“何事如此惊慌？莫非是哪位学生写了一篇旷古绝今的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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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屋考卷堆积如山，不多时，翰林院那三人便就着士子们的答卷窃论起来，柳柒脾气温和，倒也没有在意，由他们议论了去，偶尔谈至兴奋处时，三位从考官甚至还会与柳柒说几句玩笑话。

    话甫落，那人也怔在当下，脸色猝然变得惨白。

    柳柒见状，当即放下朱笔走将过去，接过考卷瞧了瞧，一首行楷写就的诗赫然入目：

    何惧纲常伦理灭？

    “‘雁过北关若遇雪，龙死浅滩无归途。’这句诗暗喻了先帝当年北伐草原八部，最终死于桑干河畔；‘萧蔷残破百花暮’，萧蔷，宫也，百花，帝后者，此句暗喻孝贤仁德皇后死于凤仪宫；而最后一句……”那位翰林院的大人冷汗涔涔，没再继续往下说。

    翌日辰时，柳柒赶往礼部考校春闱试卷。

    何惧纲常伦理灭，史官提笔一页书。

    柳柒睫羽颤了颤，良久后疲惫地道：“去备水吧，我要沐浴。”

    枭雄在野可逐鹿，宵小在朝嫉心妒。

    先帝死得太过突然，坊间流言四起，道是西陵王弑兄夺位、戕害了皇后与小太子。

    这一句诗暗喻昭元帝罔顾纲常伦理，弑兄夺位。

    史官提笔一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