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2/2)

    “知府大人，曹知县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禀告。”衙役过来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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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及弱冠的小少年双手紧捂着脸，并不算宽阔的肩背微微搐动着，滚烫的泪珠顺着指缝，砸落在身前灰扑扑的衣裳上，溅起一片湿意。

    曹靖舟此时正拿着甘宁县的舆图，上下左右地摆弄着。早起他派出去的那一拨人里面，唯独只有沧河村的衙役至今未归，他看舆图上标注的沧河村所在的位置，距离甘宁县城约摸着有一个来时辰的脚程，虽是被两山夹在中间，但好在地势并不算严峻。

    但谢见君笑不出来，眼见着小少年提起丢在一旁的撬棍，低声嘀咕着“我得快点……我得快点……”，便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人堆里，他缓缓站起身来，良久，极轻地叹了口气。

    大抵是下乡查看情况的衙役们赶回来了，谢见君应声后，就跟在衙役身后急匆匆地往县衙方向去。

    乔嘉年眼圈通红，“老大，其实你、你不用安慰我的……”，他猛吸了吸鼻子，抽抽噎噎地止了哭腔，“我都知道，肯定能活的，是我太慢了，只要我利落些，动作再快点，他们就都能活……”

    壮汉的恸哭声如刀刀戳心，谢见君鼻尖凝起一阵酸涩，袖袍下的手攥得死紧。

    “遇着什么事儿了？怎么还跟人吵起来了？”

    他抹了把眼泪，袖子上的脏污沾得满脸跟花猫儿似的。

    乔嘉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子难受劲儿，被谢见君温温和和的一问，又止不住翻涌上心头，“他就、他就那么用力地抓着我，一直念叨着‘哥哥，我想吃糖葫芦’，我都跟他做了保证，只要他从里面出来，别说是糖葫芦，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也给他摘……可是、可是明明身子还都是热的，咋就不喘气了？我还得给他买糖葫芦呢……我费了那么多劲儿才把他扒出来，他爹凭什么说他没出息，光惦记着一口吃的？”

    适逢他上前想问问发生了何事，壮汉骤然跪地恸哭，“儿啊，你就想吃个糖葫芦，我当时怎么就狠得下心不给你买啊！”

    那一连串剖心的质问，连一向会道能言的谢见君都难得沉默了。他蹲坐在一旁，像是哄孩子似得轻抚着乔嘉年的脊背，斟酌半晌，才哽了哽道：“虽说是事在人为，但世事无常，你已经尽力了。”

    他上前拍拍壮汉的肩头，示意身后的府役将人扶到一旁空地，回眸见乔嘉年还维持着背对着身子蹲在地上的姿势，像座雕像似的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