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直到瘦小的身躯彻底被笼罩在浓雾中，一丝痕迹也不再留下。

    齐源拖着一个大箱子，反复回头看人群中的那个孩子。

    好似情绪终于能释放出来，红着眼眶，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行李箱上。

    她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在怪自己，觉得是自己是个累赘，觉得自己毁了姑姑的人生。”

    “他说过，姑姑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只要有机会能出去，就能拥有一片天。”

    “等你有自己天空的那一天，去接他。”

    齐源沉默站了半晌，那是她侄子的名字。

    女人啜泣的声音越来越大，直至最后，崩溃大哭。

    或许是那时候觉得姑姑终于能出去了，对方摇摇头，语气罕见的不再紧绷：

    箱子掀开的那一刻，瘦削的女人满身汗的蜷缩在里面，脸上都是……泪水。

    他站起身来：“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

    多带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

    身边还跟着村民，因为走过山路后，要开三轮车送他们到乘大巴的地方。

    整段路程，齐源的神经都紧绷着，怕被同伴发现而坏事。

    他反问齐源：“有我在她身边，那还叫自由吗？”

    “在前往支教的路上，我想的是，我要教给别人一些什么东西。”齐源的声音很哑，“却没有想到，是社会撕开了美好的那一面，给我上了深深的一课。”

    后来，他才哑声开口道：“他费了很多心思才抓住了这个机会把你送出来，你现在能做的很有限，不要犯傻。”

    寻了个无人的地方，将行李箱打开，虽然留了个呼吸的口，但到底担心对方憋到了。

    光线落了进去，对方蜷缩得更紧，偏开头将脸埋进行李箱里啜泣，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

    在无尽的旷野边，绝望悲戚。

    程蔚朝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已经无法更改的背痛事实面前，任何安慰都无济于事。

    直到下了大巴，和身边同行的人分开后，他才松了口气。

    认识了快两个月，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对方笑。

    然后他抬头看着越过山头飘荡的白云，轻声开口道：“我想让姑姑获得真正的自由。”

    最后，他们支教团队在天色未亮的清晨离开。

    齐源把酒杯搁在桌子上：“那孩子是从父亲那里才知道姑姑是为什么被抓住的，想也知道，那个男人能说得有多么难听，他又受到了怎样的冲击。”

    “不用了，齐老师要拎一个箱子走山路，已经很累，我就不添麻烦了。”

    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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