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2)

    米香混着鱼片的鲜香，带着路边摊独有的烟火气，在风中飘散。

    鱼肉片得很薄，搅动勺子时，嫩白的鱼片在粥面上微微颤动。

    盛放小朋友是学他妈咪——

    拿钥匙开门时，她的动作很轻，怕吵醒放放和萍姨，连客厅的大灯都不敢开，开一盏厨房小灯，坐在餐桌前，打开鱼片粥。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互相讨论过这个书包的“归属”问题，总默契地完成这样的流程，也不知道是在较劲，还是双方都稀里糊涂。

    昨晚是特殊情况，第一天上学，她不知道放放宝宝会不会闹别扭，要是不愿意上幼稚园，又得花很长时间说服他。

    “你呢？”祝晴捧着温水。

    踏着月光，祝晴走进公寓楼。

    现在，显然是萍姨赢得了短暂的胜利。

    但她没发现，在自己家附近居然有一家通宵营业的粥摊。

    浮肿的皮肤、浑浊的瞳孔……那些画面仿佛烙印在脑海中，如今想起来，仍旧历历在目。

    同时，又想起一件事——

    ……

    他们瘫坐在纸扎铺门口的台阶上，哭声回荡在寂静的小巷，迟迟没有散去。

    他还是往警署的方向走去。

    祝晴的目光落在小书包上，借着厨房散出的微弱光芒，视线定了定。

    两份早餐，完全按照祝晴和盛放的喜好安排，她笑着说，这是工作餐和学习餐。

    他身上带着酒气：“对不起，刚才在应酬。爸、妈，敏敏怎么样了？”

    ……

    而现在，小手帕被缠了好几圈，系在书包顶部的拉环上。

    她收回视线。

    如果吵醒放放，又得给他讲成语故事了。

    这注定不是一个太平的深夜。

    重新被上了发条的b组警员们逐渐进入状态，等到终于结束工作离开警署时，刚过凌晨三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儿成了小舅舅放置书包的专属位置。每次他抱着书包送去萍姨房间，过了一阵子，萍姨发现，又重新把小书包送出来。

    递给她一杯温水：“别喝咖啡了。”

    放放小朋友的书包里，本来放着几张绣着他名字的小手帕，是萍姨给小绅士准备好，让他在幼稚园里照顾自己用的。

    她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我出去买碗粥。”程星朗问，“生滚鱼片粥，吃吗？”

    曾咏珊照程序先给死者的父母做初步笔录。

    祝晴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嘴。

    程星朗走出一段距离，她忽地回头。

    这一份生滚鱼片粥，是砂锅慢熬出来的独特香气，祝晴舀了一勺，鱼片嫩得几乎不需要咀嚼，裹着辛辣姜丝的米粥在唇齿间绽放。

    清晨阳光洒进屋子里时，萍姨已经准备好早餐。

    程星朗的目光落在她无意识轻颤的指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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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但是每次看到父母失去孩子，还是……”曾咏珊叹息。

    给名牌手袋的昂贵包柄绑丝巾？

    她从西环开车回警署，现在居然落那儿了。

    重案b组的警员们从清闲中猛然惊醒，按照流程规定展开调查。

    这么大的车，居然忘记开回来，明天又要被小长辈数落……

    莫振邦临走前叮嘱祝晴去一趟法医办公室，请程医生重点检测死者胃里的酒精浓度。

    紧绷的神经舒展开时，余光瞄到玄关处的小书包。

    混乱场面持续到一点三十分，游敏敏的哥哥才匆忙赶到。

    他们一直忙到凌晨才离开现场，回到警署继续整理案件资料。新发的命案，总是线索繁杂，有太多细节需要进行归档梳理。

    她父亲则在不远处的公用电话亭里，反复给儿子的呼机留言，却迟迟没有人回电。

    “你的。”程星朗多买了一份，递给她。

    她把车落警署了！

    他们同路走着，在祝晴家楼下顿住脚步道别。

    程医生说，咖啡会加剧手抖。

    祝晴从黄竹坑警校搬来到现在，闲下来时，经常和盛放到处转一转。

    祝晴想，应该还是萍姨熬的粥要更好吃一些？

    其实平日里，祝晴并不会主动哄盛放小朋友入睡。

    祝晴想起黎叔说的，法医室有一张折叠床，夜里他不习惯回到那个曾经血迹斑斑的家。

    等到工作告一段落，她的耳畔终于恢复宁静，脑海中却还是“嗡嗡嗡”的，就像是广播里卡壳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