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铁匠的俏夫郎 第58(2/2)

    此时神车已过，在这儿丢，很难丢进去，赵炎转头和周竹说：“阿爹，我带清哥儿去丢铜钱。”

    等热水烧滚的时候，青木儿回到房间，把钱袋里的所有铜板都倒了出来。

    杂乱的心绪使他一时难以呼吸，然而心里尚存的一丝侥幸, 又叫他找到了出气口。

    青木儿没再犹豫，对着神车一扔，然而这一次他们不知道有没有丢中，神车上的火神朝天喷出火焰，遮住了那枚铜钱的去向。

    夜已深，只匆匆烧了些热水泡泡脚擦擦身。

    真假

    “清哥儿，丢两个铜板进去。”周竹大声说：“保佑你和阿炎日子美满，挣大钱嘞！”

    几百枚铜钱堆在桌上, 光是听响儿就能让人心情愉悦。

    赶夜路回家时, 青木儿还在想那枚不知所踪的铜钱。

    赵炎摸了两个铜板递给青木儿，弯腰在他耳边说：“清哥儿，你来丢。”

    碰到鬼面童子了么？也不知道。

    “保佑咱们以后，顺顺利利。”

    这是一个温暖的家，一家都是好心人。

    赵炎没有出声打扰，把木盆放下后，也坐了过去，仔细听他数数。

    “在这儿，丢吧。”

    真好听。

    人声鼎沸，锣鼓喧天，周遭的人似乎都化成了火光下的虚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赵炎也没看清铜钱去哪了，他怕小夫郎失落，安慰道：“无妨，不过是讨个意头，只要碰了那车，意头就有了。”

    不等周竹回答，赵炎揽着青木儿便往人群中挤去。

    青木儿顿了一下，心知这不过是因为自己心有欺瞒，才会如此在意进或是不进。

    青木儿回过头，哀戚道：“铜钱……没丢准。”

    “神”舞过，仙童撒纸钱，小鼓声越敲越快，跟着看的众人的心也跟着提起，直至大鼓一敲。

    进而又想起那一声模糊不清的“何清”。

    “清哥儿，怎么了？”赵炎拉住了他。

    进神车了么？不知道。

    明明就是今夜发生的事情，可他就是怎么都记不清那时的货郎喊的到底是什么。

    只剩肩头异常清晰的被攥紧的感觉。

    青木儿伸长脖子去看，怎么都看不清，那枚铜钱到底去了何方。

    青木儿仰头看着那傩神起舞，眼前是红绿蓝的飘带和漫天纸钱，耳边是震天响的鼓声和唢呐声，这一声声，好似敲打在心上。

    那个小哥儿是“何清”么？

    他心头一慌，差点想爬上神车，把那枚丢错的铜钱找回来。

    “何清”回来了？

    此事，鬼神管不着，只看他自己。

    赵炎端着水盆进屋，他见青木儿趴在桌上，手指把铜钱一枚一枚地搓到另一堆，嘴里还念叨着：“八枚、九枚、十枚……”

    他左右摇摆不定, 走得越来越慢，渐渐的, 他落在周竹后方, 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骗了赵炎, 骗了赵家, 他一个清倌, 装成清白人家的小哥儿去替嫁, 他是个无耻又卑鄙的人, 被打死都不为过。

    青木儿望着神车，沉默许久，轻声说：“我知道，回去吧，簪花卖完了，收拾东西回家吧。”

    路边看傩戏的人，都会准备一两个铜板，等傩神走过，便将铜板丢进神车里，以保佑来年风调雨顺，百病消除，财运亨通。

    可即使没有说话, 光是看背影, 就能感受到这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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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炎挑着桌椅走在最前方，赵有德和周竹两人抱着双胎落后一步，累了一天, 此时大家都是闷头赶路, 并没有任何言语。

    “那就再丢一枚。”赵炎又给他摸出一枚，放在他手里。

    “嘭”的一声，神唱曲。

    他坐在桌前，抓起一把 ，手掌一摊，慢慢倾倒，铜钱的碰撞声，清晰入耳。

    若是真的回来了，他该怎么办？

    青木儿缀在后面，不远不近，默默跟着。

    但他最害怕的不是死。

    青木儿抛的那一瞬间，手抖了一下，只有一枚铜钱丢进神车了，另一枚，往前一弹，不知落到了哪个鬼面童子身上。

    这是他挣的，他凭着自己的手艺，挣来的。

    到家时，已过亥时。

    青木儿轻抚几下，路上愁思被此刻的喜悦冲散。

    青木儿脑海中蓦地闪过一双眼，直直地看着他，他猛地攥紧两枚铜钱，往前一抛。

    青木儿猛地回过神，他抬头看向身旁高大的汉子，那汉子也垂眸看了他一眼。

    顺顺利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