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你这般是阴阳怪气地损我,‘光风霁月’?本王在那外人嘴里,怕只剩下了‘风月’。”

    “在外头儿人眼里,我同你之间便不清白,若是再叫你替我赎身,那本姑娘可真是洗不清了!永宁王这般清风霁月的人儿,阿蛮可高攀不上!”

    傅良夜忽然想起了以前瞧着阿蛮日日垂泪,气得他想要替人赎身,却被谢阿蛮推拒:

    他仿佛失了魂魄,往日里风流轻佻,眉间唇角都是张扬笑意的浪荡子傅良夜,如今却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的手上沾满了罪恶的、属于自己亲近之人的淋漓鲜血。

    傅良夜闻言冷笑一声,这鸨母,竟是连阿蛮的尸身都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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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物也没什么,分明就是些小物件,阿蛮靠卖唱得来的那些金银细软,早就被楼内的姑娘们哄抢一空了。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长叹声薄命红颜,悲哭声月坠花折!

    想必那时,她便日日盼着的,便是沈卿吧。

    “总之,要等,也要等着我的心上人救我出去,关王爷什么事儿呢?”

    傅良夜额发凌乱,目光灰败无神,摇摇晃晃地起了身,脚步虚浮朝卧房外走去。

    鸨母越往后声音越弱,到最后竟有些吞吞吐吐。

    自那以后,阿蛮几乎每日,都要在窗前坐上半日。

    鸨母脚尖儿微顿,蓦然有些心虚气短,“老身不知……离阿蛮死时还未出头七,沈郎君……沈郎君或许还未葬罢。便是那琳琅阁的沈卿,替…替阿蛮赎了身。”

    她是在这卧房再也待不住,敛裙起身便要朝门外逃去。

    楼内的热闹喧哗本就不属于他,他沉醉于风尘脂粉的香气里麻痹自己,不过是要寻一个此心安处。现如今,挚友因他而死,他又能逃向何处呢?

    那沈郎君终是替阿蛮赎了身,还带走了阿蛮房内所剩无几的遗物。

    傅良夜眼珠微动,突然张口问道:“阿蛮的尸身呢?你将她葬在了何处?”

    尽管往日千般好,可等到人死灯灭,往事成烟,世人也是要榨干死人身上的最后一点儿价值才甘心。

    思及此处,鸨母想起了自己手腕上带着的从阿蛮抽屉里搜罗出的玉镯子,忙着往袖子里撸了撸。

    “沈卿,琳琅阁……”

    谢阿蛮死后,鸨母畏惧恐慌,本想将人草草于乱葬岗埋了了事,却于挽月楼后门树下,碰见了一位姓沈的郎君。

    鸨母哆嗦着手,“阿蛮啊阿蛮,鸨母生前待你不薄,你死后万万不要再来寻鸨母。汝横死于此,鸨母也伤心欲绝,可最后也算给你寻了个好归宿,你从此脱离贱籍,恢复自由之身,再也不必日日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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