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万里无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

    但为君故

    ——屈原《楚辞招魂》

    死去的孩子们在那里沉睡，也不会太想家。

    “啊！鬼啊！”

    魂兮归来，哀江南！

    陆陆续续有百姓主动起身，帮着官兵收敛战死将士们的尸首。

    百姓们将尸首小心翼翼地置于车板之上，哽咽着替守城的英雄们合上双眸。

    裹着灰尘的血珠顺着死去将士们的下颚淌下，重重地砸进了被鲜血染深的土地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踪迹，只如同这些人短暂的生命般，逝去的无声无息。

    他用手留恋地抚过匣子的边缘，仿若要拆开甚么珍贵的物事一般，小心翼翼地把上头的匣盖掀起，轻轻地撂到桌案上，只撞出“砰”的一声闷响。

    目极千里兮，伤春心。

    柔软的火舌舔舐着循光凑近的飞虫，餍足地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

    据城中百姓所言，那座小小的山啊，距离潼城不远。

    百姓们摇动着战死亲人的旧衣，颤颤巍巍地立于城门处，一遍遍高呼着他们的名字，替死去的将士们招魂。

    听说，这些尸首不久后会被埋葬在渡苏山。

    “归来兮，归来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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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案几上端放着的乌木匣子，贺长澜的瞳眸中滑过一抹笑意，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唇角也渐渐地向上翘了起来。

    他们滚烫的泪水滴落至冰冷僵硬的面庞之上，将皮肤上的血渍冲掉，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ps:小苒与裴郎的故事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呜！

    注:魂兮归来，即呼唤死去的鬼魂归来。

    作者有话说：

    贺长澜懒洋洋地倚在榻上，他刚被人伺候着换了药，这厢正眯着眼睛探出手剪了剪灯芯儿，只见那灯烛上倏地漫上缕白烟，火苗摇曳窜动了半晌，燃烧得愈发明亮。

    ——唐 张籍《征妇怨》

    贺长澜郑重其事地深吸了一口气，用指尖儿缓缓捻起了匣中红布的边缘，垂眸欣喜若狂地向匣子里面望去——未料，仅仅是因了这一眼，就险些吓得他魂飞天外！

    那一张张面庞上血肉淋漓，早已分不清他们的身份，也没人会认出他们的名字。

    山上林木秀丽，间或有野鹤啼鸣，从山顶向山下望去，便能俯瞰潼城。

    湛湛江水兮，上有枫。

    贺长澜被骇得惊叫一声，那张丑陋的脸恐怖地扭曲了起来，直接抬手将那方乌木匣子重重地掷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