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她托腮坐着，指间轻捻着一枚未下之子，那颗棋子在指下轻轻转动，发出“吱吱”细响。

    沈念之一怔，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

    沈念之盯着他这一步，眸光微亮。

    “你以为我们像不像这盘棋？”她忽然问。

    “小姐——”霜杏推门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是二小姐来了，在院子里哭得厉害,说有急事。”

    沈念之闻言倒没什么大反应，只慢吞吞地倚在门柱上，打量她一眼：“你来问我做什么？”

    沈念之却不再说话，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角帘子看了眼外头夜色。庭中槐树婆娑，月光如水，落了一地清白。

    一见沈念之出来,立刻站起身来,声音带着哭腔：“姐姐……”

    “下回若是赢了，沈娘子可愿认输？”

    “他这一步……明明该退的。”

    晨光未满,屋中尚暗。

    沈念之却忽然开口，语声清澈，如夜莺掠过庭树枝头：

    苍晏指间一顿，眉眼低垂，忽然将手中最后一子落下。

    沈念之眉头轻轻一蹙，叹了口气,翻身坐起，一边披外衣一边咕哝：“这世上真是没有清净一日。”

    沈念之站在原地良久，忽然转身看向棋盘，那局面仍在最后一步未收，黑子封角，白子留线，杀机尚在余处。

    他转身几步，又忽地回头，道：“那盘棋……我会记着。”

    她坐回案前，拿起那枚自己落下的最后一子，又看了一眼那白子——

    沈念之还窝在软枕中未醒，窗外刚起了风，吹得窗纸轻响,帘幕微晃。她翻了个身,正打算再睡一刻,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苍晏站起身，微微一拂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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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盘棋下得极久，落至尾盘，胜负难分。

    她扬起下巴，唇边笑意艳若桃李：

    她尚未洗漱，发鬓微乱,狐毛披帛也未理好,只将一缕长发随意绕在耳后,便出了屋。

    “苍大人还不走？夜深露重，小心风寒。”

    她转过身，唇边笑意却已收去，只剩眉眼间那抹清贵自持。

    屋中烛影斜晃，苍晏低头看棋，神色温雅，却并未说话。

    烛影微晃，映得她眼尾风情尽展，眉间一点胜意未藏，像春风吹过雪，明艳得教人移不开眼。

    “不过……若你真赢了，我倒也未必不能认。”

    沈念之轻哼一声，淡道：“你先下得过再说。”

    两人对望片刻，她忽地一笑，重新将手中棋子掂了掂，继续落子。

    院中微凉,阳光还未穿透树梢。沈忆秋穿着一件淡粉绣枝袄子，跪坐在檐下,眼眶红肿,脸上泪痕未干。

    语气极轻，极缓，落在棋盘之间，如同棋子余音未止。

    “你比这棋，厉害多了。”

    说到后头，她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不可闻，眼泪却又忍不住滚了下来。

    他没说话，良久才低低一笑。

    “苍大人莫不是心悦我？”

    苍晏微微一笑，垂眸拱手：“受教了。”

    “啪”的一声轻响，棋声清脆，直敲人心弦。

    苍晏执棋的指微微顿了顿。

    “不像。”他说。

    沈念之揉了揉太阳穴：“我还没洗脸呢,你先别哭，慢点说。”

    “那我，输得不冤。”

    苍晏看着她，目光一瞬未移。

    他抬头看她一眼，眼神极轻极深，落在她唇角未展的笑意上，仿佛能看到她骨子里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倔意与孤意。

    他步出房门，背影仍挺拔温雅，不急不缓地走入那重重月色之中。

    沈忆秋吸了吸鼻子，强自压下情绪，声音仍是哽咽的：“今日一早,忠王府那边来了人，是殿下身边的随从偷偷溜出来，说……说宫中定了罪，殿下被禁足在府中，不许任何人探望，甚至连梁贵妃娘娘也……也被贬了位份。”

    棋局渐入中盘，白黑交错，局势胶着，她却忽而停下了手，盯着棋盘良久。

    “我不会让你成为一个孤立……

    低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只是。”她语气一顿，眼尾一挑，“你得付得起代价。”

    她语气轻飘飘地问出口，仿佛只是打趣。

    “我本就来得唐突，扰了沈娘子清静。”

    “落子无悔——你输了。”

    她抬手拂过发鬓，斜倚着窗棂，整个人倦意中带着不容逼近的傲意，偏那声音仍软得像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