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臣不敢妄称忠心，但陛下之所求若是社稷长安、百姓无虞，臣愿献所学所能，供驱策一用。”

    “有点意思。”

    她说完，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暖手袋，拍了拍尘土，又将它捧在掌心。

    话音落下，吏部尚书点头应和：“陛下圣明，此职调度六曹，事涉重大，年资功绩，皆不可轻。”

    朝堂之上，一时哗然。

    服，神色淡淡，眉眼间却凝着肃意。

    沈秉面色微变：“陛下，苍侍郎年方二十四，恐非朝仪所宜。”

    沈念之点了点头，声音淡淡：“他一向是这样的，话不多，心思却比谁都细。”她顿了顿，忽又抬眸看他一眼，“……你也一样。”

    这句话，才是这场朝会真正的试刀之锋。

    话虽未说“忠”，却进退得体，将自己置于“国政”而非“君恩”之下。

    ——

    “苍晏虽年轻，然学问文章朝中谁不知？治政之才，昔日由陆氏压制，今得拨云见日，未尝不是天时。”

    话锋至此，众臣俱默。

    李珣唇边笑意加深，却听不出喜怒。他慢慢点头，语气却凉了一分：“你倒比陆长明还会说话。”

    紫宸殿中，寒意未散，红毡铺地，檐角垂灯幽微。御阶之上，李珣披金缛朝

    他微微垂下眸，语气轻柔却无懈可击：

    “陛下既为天子，臣自当听命于天。”

    李珣眸中光芒一闪，未言语，只轻轻笑了一声，长指捻过玉简，懒懒倚在座上。

    顾行渊静默半晌，才低声道：“他只托我护你平安，其余一言未提。”

    李珣望着他颀长沉静的身姿，眸光微敛，低声自语：

    今日朝会，不似往日例议，而是一场“空位”的处置。

    “中书之职，暂不可久虚。”李珣缓缓开口，嗓音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威压，“诸位可有人选？”

    左庶子亦上前奏言：“中书调政，非少年才俊可担。陛下若以其才而用之，可再观一二年，不妨从刑部、兵部中历练一程。”

    立于东列末位的苍晏缓步出班，长身玉立，身着浅紫朝服，风姿从容，微一俯首行礼：“臣在。”

    苍晏垂眸半息，忽而抬头，眼中一片清明，字字沉稳：

    “苍晏暂代中书令之职，三日后入直东阁，辅修政事。”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玉案，道：“再往前，春秋时齐桓公任管仲为相，管仲之名，流芳百世，登朝之年也不过而立。”

    殿中群臣跪下应旨，苍晏也缓缓低头，一字不漏地叩谢：

    紫宸殿一时间鸦雀无声，连外头风吹铜铎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李珣闻言不恼，只微抬袖角，似是在拂去案几上的微尘，语气慢条斯理，眼中寒意不显：

    就在此时，李珣视线落向朝中一隅，似不经意，唇角微挑，道：“苍晏何在？”

    朝散鼓响，百官退朝，殿外寒风初起。

    侍中沈秉先出列，沉声奏道：“臣以为，当选老成持重之人。”

    “苍卿向来聪明，有胆有谋，也不负‘书阳’之名……但孤好奇的是，像你这般‘聪明人，可愿真心为孤所用？”

    “我才是真正的小人之心。”

    众臣一时间未敢先言。

    “苍晏今年二十四，出身清正、学贯六经，文章、策论、筹略皆不下当年张良。”

    语锋骤转，声色俱厉：“朕不问他年几岁，只问——此人，堪为我所用否？”

    “若你真能成朕手中之刀，最好；若不能……也罢，利器断人，自可弃之。”

    “臣，领旨。”

    “你啊……”他语气颇有玩味，“倒真是个读书人。”

    “你身为中书侍郎，陆氏倒台后，尚能独善其身，实属不易。”李珣语气带笑，却听不出温度，“今日中书一位，朕欲命你暂代，可有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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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念之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微微有些哑。

    陆长明一案定论之后，中书令一职空悬。权臣既去，百官心思浮动，此刻满殿肃然，人人静待帝意。

    他忽而抬手：“宣旨。”

    李珣转首，目光重新落在殿中那位立得极稳的年轻官员身上，语调忽然转轻，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调侃：

    “诸位言之有理……可若论年资与才器，汉初萧何随高祖定天下时也不过三十，曹参守律令、张良谋帷幄，哪个不是年少得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