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2)

    香烟袅袅,帘影轻晃,像是将空气都凝住了。

    她抬眸看来,目光自沈念之的衣襟一路扫上来,最后落在她眉眼处,唇角勾起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婢子领着她穿过回廊入内苑,一路未多话,只脚步平稳。

    她点了点头,道:“带路吧。”

    沈念之行礼在前,姿态不卑不亢:“叨扰公主清静,还请恕罪。”

    片刻,她声音轻淡,却止不住发虚的那一瞬:

    她咬牙,冷笑一声,手指一点沈念之:

    她此番回京并未现身,只以“故人”身份暂居长公主府,本就应循规蹈矩。如今主家开口,理当登门一见。

    殿中设香案水榻,焚着一炉梨花香,香气沉稳不浮。正中垂帘半卷,帘后坐着一位女子,身着绣云金缕宽袍,鬓发高挽,目光闲淡。

    她并未反驳,面上也不见惧意,只在那句“苍晏咳疾不止,身子骨都不好了”落下时,眼神轻轻一顿。

    她说到这儿,胸口起伏,强压下情绪,冷声一句: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了几分。

    “苍晏为了你父亲翻旧案,熬了多少夜?你知不知道?书房灯都不熄,人就坐在那里不动,咳一夜也不肯歇。太医院送的药他碰都不碰,现在咳得人都瘦了半圈,连笔都拿不稳,身子骨大不如从前。”

    她往后靠了靠,双手叠在膝上,声音渐沉:

    “这便是沈娘子?”

    沈念之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

    不多时,入了偏殿。

    正是当今长公主。

    沈念之眉梢微挑,眼底神色沉了沉。

    长公主冷声:“可他们偏偏都要做。”

    她轻轻垂眸,半晌,才道:“我从未求他们为我做什么。”

    “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一句‘不必了’,就自己把门一关,连着几天不见人。酒坛子碎了一地,连外院都能闻见那股味儿。”

    “他是疯了,可你,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

    她说着,目光一寸一寸地落在沈念之脸上,眸色逼人:

    “一个罪臣之女,凭什么叫我那两个儿子……一个亲生的,一个我一手带大的,全叫你搅得魂不守舍?”

    长公主放下茶盏,瓷盏轻磕桌面,发出“叩”的一声脆响。

    “苍大人他……现在,可还好?”

    那句话说得轻,却压深情。原来他是在放手。

    “你父亲被定罪的那日,他来找我,说他想娶你,他一向听话,从来没有要过什么,也不曾忤逆过我,可他亲口跟我求娶,求得比谁都低声下气。我那时候差点就答应了,结果转天,他一身酒气回来,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长公主微笑未语,轻轻抬手端起茶盏,语气松散,似问非问:“名声,我是听过的。”

    这话问出口,她自己都怔了怔。

    “顾行渊呢?为了你连官都不要了,当街抢婚,你知道昭京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如今又要带兵造反,眼看整个朝堂都要翻个底朝天,他是疯了吗?”

    沈念之忽然抬头,那一瞬,她的眼神不再只是克制沉静,而是一种从骨子里生出的清冷。

    话音一落,殿中一时死寂。

    屋中一时间安静得只听见风穿堂过,帘边微动,炉火轻响。

    她从来不自诩是什么清白好人,也不喜欢听“谁为她如何”这样的话。可这一刻,心里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动都动不了。

    她脑子里忽然跳出那夜长公主府外,他笑着跟她说“你说得对,顾行渊是你该遇的良人”的模样。

    “他是我带大的,他什么时候这么喝过酒?!”

    沈念之站在殿中,身子微挺。

    长公主一听这句,气得几乎站起身来。

    “你倒真是有本事。”

    “你最好祈祷他们都没事。如果他们出了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她一步未动,语气却比刀还锋利:“你既然知晓我父亲是被人冤枉,又何必一口一个‘罪臣之女’。”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她抬手重重一拍案几,咬牙道:“你还有脸问?”

    她眼中一片漫不经心,话音却颇有深意,“长街逃婚那场戏,可惊动了不少人。”

    “你说你是不是个祸水。”

    她抬眼,冷冷看着沈念之,唇角带着一点讥诮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压了多日的怒意:

    她声音猛地拔高,眼里一阵泛红,却生生逼着不落泪。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