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然后,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哽咽痛哭,抱着他血迹斑斑的身子,整个人像是要塌了。

    “我等你回来,就要嫁给你了……”她声音小得像风,却句句入骨。

    他这个一起长大、在昭京城打鸟策马的兄弟,就这样在他眼前,倒下了。

    这一句,说得极轻,却仿佛在沈念之心头轰然一震。

    身旁的苍晏缓缓走上前来,目光落在那一身是血的顾行渊身上,唇边微颤。

    沈念之猛地扑过去,跪在他身侧,一把握住他冰凉的手,眼泪猝不及防地涌了出来:

    整个人已是浑身血污,胸口塌陷,左臂几乎无力垂下,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丝。

    回到晋国公府后,屋里灯未点,沈念之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眼睛红得像是火烧过。

    掌心血污未净,他指尖带着温度,缓缓划过她面颊:

    她心跳一下漏了半拍,猛然奔了出去。

    他重生了。

    她哭得失了声,肩膀抖得厉害,可他的手,却慢慢抬起,拭去她脸上泪水。

    “不——”

    “你……可以回家了。”

    “顾行渊,你起来——你快起来!”

    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来,眼泪糊满了整张脸,指节攥得发白。

    她嗓音发紧,快步奔向那车队,一眼便看见马车后帘一角垂落,有一只手,从帘内探出,垂落着,指尖染血。

    “停——停下。”

    沈念之一整日未曾动。

    顾行渊,追封为镇国大将军,谥号“忠武”,护国护主,功昭千秋。

    李珣举剑指向他,眼神癫狂:“你什么都不是!李珩,我才是皇帝!”

    她僵在原地,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翌日,李珩登基。

    直到一抹熟悉的墨色马车出现在尽头。

    沈念之整个人抱着顾行渊,泪水未干,呼吸却极轻,像是那一瞬情绪太盛,直接昏厥了过去。

    李珩冷冷看他,长剑一横,目光如冰:“那我偏要登。”

    长公主府外,天色已入傍晚。

    沈忆秋册立为皇后,主中宫,册文称其“心慈持家、德配新主”。

    “顾行渊,你听着,我要你活着,活着娶我!”

    宫门大开,金钟三响,含元殿血战落幕。

    顾行渊睁开眼,看着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苍晏率先从马背上跃下,亲自掀帘,一身赤金甲袍的顾行渊,正被平放在辇中。

    四月初八,未时。

    晋国公府复名,宗籍恢复,金榜重立于旧府门前,百姓再称“国公府”,堂而皇之。

    李珩登殿,于群臣叩首之中,执剑而立,北庭王子阿聿立于左,苍晏文武并列,宫门之上旌旗更换。

    “阿之。”

    李珣头颅滚落玉阶之下,尸身倒地,金冠翻落,凤袍染血。

    登基第一道诏令,便是清理旧冤,追封沈淮景为扬州大都督,配享忠烈祠,御笔亲题“忠义两全”四字匾额,昭告天下。

    “顾行渊……你别吓我。”

    沈念之因策定含元之局、筹谋归计、护君有功,被新帝亲封为安和郡主。

    “我不要你有事……我不要你说这种话。”

    他想说点什么,可话还未出口,眼圈却早已红了。

    “沈娘子——!”

    “我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

    她猛然低下头,将他的手紧紧抱在怀里,哭声颤抖:“我不要回家。”

    他不再犹豫,一剑横斩!

    “你说了要带我回家……”

    她冲过去时,那群人方才停下。

    改年号为“天元”,赦天下,昭示新政。

    他的手,从她掌中滑落,带着尚未凝结的血,落在她裙边。

    “你说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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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角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却最终,手指缓缓垂下。

    沈念之猛地一顿——

    她立在府门前,披着婢女送来的斗篷,一言不发,眸光死死望着街头。

    而那一战血染玉阶、以身换局之人……

    风从宫墙之外掠来,鼓声渐歇,火光未散。

    昭京城西,一道落日正从宫墙后斜斜坠下,照得公主府前檐金瓦微红,风吹旗影摇晃,静得诡异。

    “阿之……你看,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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