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2/2)

    殿内片刻沉默，随即便听得“扑通”一声，顾行渊眉头一动，认出是有人跪地的动静。

    苍晏摇头笑道：“那你今儿怎不去看她？”

    此言一出，殿内再度寂静。

    “父皇！”是李珩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焦急与恳求，“儿臣心中已有所属之人，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顾行渊手中一顿，几粒米差点噎住，连忙抬眸，眼神像是被人戳中心事似的。

    若是圣上真的赐婚沈念之给李珩……那他今生岂非又将错过她一次？

    圣上语气骤冷：“你是皇子，吃的是百姓的俸粮，享的是宗庙江山，怎能只顾儿女私情？你要记住，皇子的一生，是为天下而活。”

    苍晏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淡淡道：“那日正巧路过，看见某位大理寺卿猫腰攀墙，动作娴熟，若不是身着官袍，我差点以为是哪家贼人。”

    他语气平静，心中却微微泛起涟漪。

    说罢，他重新落座，拿起筷子，低头吃饭。那动作看着平常，实则带着些急切，好似借着动作平息心底的余波。

    依旧是权势的牺牲，命运的傀儡。

    殿外，顾行渊听得心头一紧，脑中轰然作响。

    他低头，一抹温润的白光从怀中垂落，那是一个温润圆滑的羊脂玉坠，样式古朴，中间嵌着暗纹莲心，正是沈念之那夜无意落下之物。

    顾行渊干咳一声，只得老实回道：“您也知道，沈相为人多疑，我若贸然登门，定要被拉住问上三四十句。我又是清净之人。”

    他知那是先皇后昔年赐予沈家女的生辰之物，沈念之一直贴身佩戴。

    “你怎么知道的？”

    苍晏坐在一旁，见他样子，便起了玩笑的兴致，语带调侃道：“怎么，今日倒没去翻晋国公府的墙了？”

    他重活一世，自以为把握住了机会，不料却仍被命运逼至悬崖。他比谁都清楚，沈念之对李珩已毫无情意，若这道旨意真的落下，对她而言，与前世嫁给李珣，并无分别，

    长公主却不疑有他，只道：“这天热，人易乏，女孩子体气本虚，不足为奇。”

    良久，圣上的声音才淡淡传出：“你先退下。”

    而殿内，李珩却出乎意料地坚持道：“父皇若执意与沈家联姻，儿臣并无异议，只是……儿臣心仪之人，确实是沈相之女，但并非嫡女，而是庶女沈忆秋。儿臣非她不娶。”

    他指尖一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苍晏听罢，神色微动，脑海中不由浮现起那日清晨，撞见沈念之从顾行渊房中悄然离去的模样：发鬓微乱，衣裳尚未整齐，眼中藏着慌张与几分……笑意。他心下一沉，大抵也猜了个七八分。

    “沈淮景为人清正，是难得的栋梁之臣，朕思来想去，打算赐你与他之女成亲，这桩亲事，对你、对沈家、对朝局，皆是大好。”

    门外的顾行渊长舒了一口气，却仍觉手脚冰凉。

    长公主啧了一声，嘴角也忍不住翘起一丝笑意：“说得倒也冠冕堂皇。”

    就在这时，内侍大太监步出书房，尖声高喊：

    那目光不动声色，却极具分量。

    第二日清晨，日尚未高悬，顾行渊便进了宫，手中持着陆家结案的密折，静候在御书房外。

    她顿了顿，又叮嘱顾行渊：“只是你啊，莫总是往人家府里跑。女儿家最重名声，你若真心对她，便要顾惜她的名节。”

    顾行渊点头应下，神色少见地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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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行渊顿了顿，低声答道：“我去了。只是她婢女说她这几日身子不爽，时常倦怠，今早也未梳妆起身，说是想多睡会儿，下午又睡了。”

    长公主“咔”地放下筷子，目光一挑：“这是怎么回事？你大理寺卿的身份，如何做出这种事来？”

    顾行渊按了按腰间玉坠，深吸一口气，稳步踏入御书房。龙案之上，圣上正端坐不语，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腰侧。

    顾行渊闻言，郑重起身作揖，低声道：“谢姨母体谅。”

    夏日蝉鸣阵阵，朱红宫墙下，一片静谧。他本专心等待召见，却不料御书房内传来几句隐约的争执声，落入耳中，却让他心跳顿时加快。

    “李珩，如今年岁不小了，既已立府，婚事也该定下来了。”圣上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宣大理寺卿顾行渊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