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当夜，他们宿在市中心金融区的一家地标性酒店。

    那阵细微的风就停了下来。

    他醒了。

    他刚刚醒转，难得携着几分懒。像受潜意识驱使那样，他凑近她，用自己高挺的鼻尖轻轻蹭着她的，又似有若无地碰了碰她唇环，“离落地还早。再睡会儿，不然时差难调整。”

    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人在拿手指轻轻戳自己的睫毛，风吹一样。

    倏尔撞入她的视线，他眼神有几分迷茫，却下意识将她搂得很紧，“…看什么。”

    言漱礼淡淡觑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飞了十几个小时。被空乘唤醒。从舷窗欣赏了一场壮丽浪漫的日落之后，当地入夜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旧金山机场。

    “看你下睫毛。”李絮被面对面嵌入他怀里，想了想，没头没脑讲，“好长。想画你。”

    言漱礼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那边桌面高度不够，坐这。”

    李絮惺惺忪忪地，转过去与他面对面。他大概是累了，昨晚也没怎么睡，她手脚也不很轻，这都没有醒。

    从国内飞北美没什么需要倒时差的烦恼，而且私人飞机飞长途也不累。李絮精神还好，没什么疲态，言漱礼更不必说，体力与精力都远胜于常人。

    言漱礼静了十余秒，像正在重启系统的电脑，看起来清醒了一点，但不多。那双琥珀色眼睛尚未完全澄清，不甚聚焦地凝着她，嗓音也是那种低沉的哑，“又是看不清脸那种吗。”

    李絮腮颊微热，心弦不受控地被拨动，错觉这种举动甚至比夜晚更亲密。

    他们没有立即下榻酒店，沿途去了一家新美式米其林二星，吃了顿稍微晚点的晚餐。

    无端端生出一种青涩的赧意，她不自然地“嗯”了一声，随后慢慢闭上眼睛。

    挨得这样近，彼此的睫毛都快要眨到一起去了。

    “太近了。”李絮噙着笑，手肘抵着他胸膛，“这样反而更加看不清。”

    看着看着，意识好像被不存在的风吹过，飘着、荡着，很快落入了软绵绵的云朵里。

    高的眉弓，挺的鼻梁，深的目，薄的唇，一种尤其冷峻锋利的英俊，完全不会令人厌倦给予注视。

    但这规律对于言漱礼而言，好像并不生效。入住之后，他还能接着在套房的会议厅跟国内开视频会议。

    言漱礼很独断地忽略掉了她的反对意见。

    痒。

    换成眼皮覆落一片轻而温热的羽毛。

    言漱礼眨眼的时候，李絮仿佛可以听见有很轻很轻的风在响动。

    像是巧言令色。

    各自忙碌了两三个钟头，李絮摘下耳机，言漱礼那边还在敲项目细节。声音其实不大，他话也不多。但她听得犯困，发了一会儿呆，还是默默到后舱的床铺去了。

    接机的人员与车辆早早侯在了外面。

    这真是一张受尽造物者偏爱的脸。

    眉峰微皱，薄薄眼皮撩起，削减了几分平日里的冷静与淡漠。

    言漱礼不知有没有信，没有应答，箍着她腰肢，让她与自己贴得更紧。

    毕竟她每天睡得早、起得晚，对比起来，委实当得起懒惰一词。而言漱礼像是那种科幻片中进化过的、更高级的人类，每日需求的睡眠时间远远比普通人短，补足的精力却足以支撑他高强度的运动及工作运转。

    “这次争取矫正一下视力。”李絮翘了翘唇角，毫无根据地保证。

    “没事，我习惯这样写。不打扰你们工作。”李絮摇摇头，盘着腿把笔电放到膝盖上，又解开自己绕成一团的有线耳机，径自开启专注模式。

    跨越时区，奔波一程，多多少少总归是有倦意的。

    还有熟悉的焚木气息。

    现在想想，李絮似乎没有什么观察言漱礼睡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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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睁眼，发现言漱礼也换了身衣服，和她分享着同一个枕头，从身后搂着她正在熟睡。

    半晌，又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她眼睫上。

    不论看过多少次，还是忍不住赞叹。

    正打算在老板旁边落座的秘书，闻言默默挪了个位置。

    她无意识咕哝了一声。

    放眼望去，可以俯瞰整座栉比鳞次的钢铁森林，泛美金字塔近在眼前，三藩市高低起伏的天际线亦一览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