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言漱礼很有风度地停下动作,一对琥珀眼沉沉凝着她,口吻淡漠而绅士,“要接吗。”

    …见鬼。

    李絮洗完澡出来,窝在沙发上打瞌睡。其实很困,但又舍不得移开眼,看着言漱礼在自己的简易厨房里来回打转。

    言漱礼面无表情,挨了这一脚也不作声,反而顺势捉住她脚踝,将鼻尖薄汗往她小腿肚抹了抹,而后直接捞住腰将人抱了起来。

    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她头晕脑胀地想要拿回手机,结果好死不死,短短十几秒,屏幕闪烁,电话又再打了进来。

    言漱礼短发微湿,没穿上衣,肩背肌肉随着动作优雅鼓起。跟做什么重要实验似的,他事先谨慎地看了一遍教程,又来来回回翻她冰箱找食材,一个步骤一个步骤跟着复制。

    一路拖延一路散漫地回到公寓,推开铁门,遇到独自躺在一楼庭院喝酒的frances。

    于是通话很快被挂断,手机被调成飞行模式,过期废品一样随便丢到一旁。

    李絮不知怎的,昏昏沉沉咬着唇环,没敢回答。

    凌晨两点。

    他们还紧紧连着,李絮心脏扑通扑通跳,求救般攀住他肩膊,一味憋着眼泪摇头,连话都吞吞吐吐讲不出口。

    “云城号码。打了12遍过来。”他将屏幕翻过去给她看,声线有点哑地问,“谁。”

    除了切切水果、煮煮咖啡,言漱礼估计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意义地下厨。太夜了,不好叫外卖。他想让保镖送过来,又被她阻止了,说不想三更半夜折腾打工人。

    “我觉得你需要的是休息。”李絮忽觉心烧,情不自禁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然而敏锐如言漱礼,估计早就心知肚明。

    言漱礼俯身亲了亲她眼尾,被埋怨地瞪了一记。也不恼,只轻轻叹息。又吻了吻她湿漉漉的梨涡,那片世上最微小的湖泊。最后才将怀中人往上掂了掂,什么话也没说,重新抱着她往浴室去了。

    想都不必想,只有一个陈彧。

    “没你想象中那么赶。”言漱礼略略垂着眼,轻描淡写,“我在飞行途中也能工作。”

    “嘿!”这个在喉结刺了一个love字的意大利青年,玩世不恭地打量着自己晚归的好友,以及她身旁气度非凡的英俊男人。

    李絮忍俊不禁,慢吞吞起了身,就着他用过的珐琅锅灼了几根青菜,又拆了俩金枪鱼油浸罐头,才勉强算加了点荤腥。

    结果端出来两碗清汤寡水的荷包蛋面。

    “反正我赢了。我比她先见到你的约会对象。她这个周末得负责给我的猫洗澡。”frances摊了摊手,并不展露过多的好奇心,干脆利落地冲他们俩举了举威士忌杯,“我会转告vanessa,他长得很帅的。divertiti”

    夏令时,意大利凌晨零点,国内才刚刚天亮。谁会发疯换着号码,在这种时间段一直打给李絮?

    夤夜的灯,吝啬地只亮起一盏。

    手机掉在沙发缝隙,言漱礼让她伏在身上,自己弓身去捡。

    “这次是我比vanessa先知道,对吗?”他兴高采烈地猛灌一口威士忌,朝李絮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我赢了。”

    这职责惟有落到他头上。

    新鲜空气蜂拥而入。

    窄小的单人床闷声摇晃,薄被底下透出细细泣音,一条白皙手臂遽然探出,掀开一道缺口。

    直至彻底融入这片萦绕着玫瑰香的昏暗里,言漱礼才淡声发问,“他说的什么。”

    李絮露出汗津津一张脸,气都出不匀了,受不了地往他心口踹一脚,“…手机!”

    晴朗的夜,怎么度过都不算蹉跎。

    “现在这样——”他声音低低的,“就是休息。”

    李絮失笑,不想再跟这酒鬼胡扯,丢下一句“nottenotte”道过晚安,就拉着言漱礼上了楼。

    李絮抿紧嘴唇,太阳穴突突跳,腮颊通红。

    对于好友这歪到不行的关注点,以及不可理喻的胜负欲,李絮无奈又无语,“成熟点儿,哥们。别再拿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跟她打赌了。”

    “divertiti”李絮踢上门,抬手环住他脖颈,声音轻飘飘地贴于他耳侧,“祝你玩得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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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累。”李絮看着他,喃喃道,“好赶。”

    言漱礼静了片刻,扣住她腕骨,鼻尖与嘴唇蹭过皮肤,轻轻嗅了嗅她手心苦绿的玫瑰香气。

    这人骨相生得绝佳,皮肉紧实,下颌线尤为清晰。像精雕细琢的冰刃,摸上去都有种割手的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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