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这家书店面积不大，但胜在楼层多，分区齐全。他们走着走着，甚至在角落里遇到了琴谱专区。

    话音刚落，就听见附近行人的脚步变得急促起来。

    言漱礼不声不响，就着牵手的动作，俯身帮她吃了几口。

    有种突然被剥开外壳的错觉，将她的记忆硬生生拖回了那段漫长、孤独、无所适从的青春期。

    “早忘记丢在哪里了。”李絮耸了耸肩，“就是因为爱之梦怎么练都练不好，直接导致我下决心放弃钢琴。说实话，那个瞬间，我整个人都轻松了。”

    “我之前也买过这本琴谱。练得还很用心。”她有些感慨，分不清是怀念还是自嘲，“不过我乐感实在太差了，手指的独立性也不好，弹这类曲子总是弹得跟练习曲似的。”

    下雨了。

    遗憾更贵。

    尤其是对于李絮这种务实的人而言。

    佛罗伦萨初夏的天气就是这样，一时阴一时晴一时雨，总没个定数。

    “那时候——”言漱礼一瞬不瞬凝着她，眼底有晦暗掠过，“我还以为你喜欢我。”

    他神色自若，朝她晃了晃手里的深蓝封面，“迟了些。赔你一本新的。”

    言漱礼好整以暇伸手接住。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他以为李絮也是这样。

    李絮拉着言漱礼匆匆避入街边一间书店廊下。

    “……”李絮慢慢瞪大眼睛，手里的琴谱差点没拿稳。

    “嗯？”李絮有些讶异，“李斯特不像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他们不是走专业发展的音乐生，选修课练曲子，一般都会优先选自己喜欢的作曲家和作品。像言漱礼，在李絮印象中，比较偏爱的就是巴赫和贝多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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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心昂贵。

    他甚至想好了应该怎么拒绝她。

    言漱礼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她，突然说，“我也有这本琴谱。”

    然而在有了更紧密联系的当下，立于这进退维谷的边界线，她却不敢承认自己当真动过心。

    时间的分量是很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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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已经是我的了。”

    “现在呢。”言漱礼闻言静了片刻，“琴谱还在吗。”

    言漱礼天子骄子，高高在上倨傲惯了，想要什么从来不必开口，自会有人识趣地奉到眼前。

    李絮饶有兴趣，在诸多名家作品之中拿起一本亨乐出版社的谱子，正是今日清晨唤醒她的李斯特。

    “当时在钢琴教室拿错了。”言漱礼轻描淡写，放缓语速，“回去以后，翻开扉页，才发现有人在空白处画了一幅肖像。”

    因为遗憾会令人念念不忘，会令人不自觉试图弥补。

    他们推门往店里走，门顶的复古铃铛清脆地响了响，看店的老爷爷微笑示意，请他们随意逛逛。

    “怎么这样。”李絮眉眼弯弯笑出声，收回来自己抿了一口，“不过其实我也是。他们都讲哪里不同，我就只觉得吃起来比较软一点。”

    在这一瞬间，李絮骤然感受到了言语的滞碍与生涩。

    手里还举着冰淇淋，不好直接进别人店里。李絮观察着雨势，就想着先把冰淇淋吃完。

    “怎么样？”李絮问。

    言漱礼垂眼看着她，诚实道，“吃不出区别。”

    国际学校没有所谓的早恋概念，身边许多人情窦初开，都在热切地恋爱。但言漱礼始终对这方面兴致缺缺，没有将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的打算。

    雨淅淅沥沥地下，暂时没有要停的意思。

    但倘若再往前翻阅无数页，回溯记忆，那就会掺杂更多少年人的遗憾与真心。

    蛋筒咬起来酥酥脆脆的，由李絮一人独享。

    在云城初初重逢的那段时间，为了表现自己的不在意，为了稀释这段关系的严肃性，她可以故作轻佻，坦白自己以前曾经喜欢过他。将唯一一次诉诸于口的表白，当作玩笑话讲给他听。

    不过刚刚的店员小哥热情又善良，把两个口味叠得满满当当的，吃起来也没那么轻松。

    廊下撇雨。

    言漱礼没有催促，很有风度地伸手托在底下，帮她承住偶尔掉落的碎屑。

    倘若将起始定在那个春寒料峭的雨夜，她还可以说服彼此，那不过是报复心切、见色起意。

    彼此嘴唇凉凉地碰在一处。眼睛眨一眨，睫毛差点也要扫在一起，唇齿间尽是清爽酸甜的橘子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