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但话中份量显然不轻。

    “为表歉意。”那双琥珀眼自下而上望着她，很突然，又很正式地提出邀请，“你愿意陪我去一趟慕尼黑吗。我奶奶做的炖菜和奶酪面，是我有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我觉得你也会喜欢。”

    “…不是！”李絮哀哀叫了一声，什么辩驳都说不出，只能拼命摇头，嘴唇被迂缓地堵住。

    “还是说。”那人继续游刃有余地猜，意大利语重音低沉，吻落于秀丽的鼻尖，“tero？”

    李絮即是基于这种认知，清醒又冒险地，步入了这段恋爱。

    第一次窥见他这副恶劣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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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絮无法抗拒地向他迈出了这一步，实则心底还是藏着悲观与犹疑。

    然而并未给到她多少平复的时间，很快，他又重新开了口。

    顿了顿，他很轻地亲了亲那只梨涡，“心又这么软。被欺负了，还要为他求情。你有这么舍不得他吗。”

    他看着他。

    言漱礼讲话语气总是轻描淡写，平静得如同在谈论今日的阴晴云雨。

    虽然德国人和大多数欧洲人一样，对这件事没有那么在意。不需要等到谈婚论嫁那一步，只要是正式交往，就会或多或少参与到对方的家庭聚餐或派对。这代表这对情侣是在认真发展，而非随随便便的freundschaftps。

    自从那夜在潮起岛的游艇上，他对她承认了“喜欢”，他们就模模糊糊地确定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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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许再讲了！”李絮面色爆红，忍不住把擦头发的浴巾狠狠摔到他身上。

    言漱礼的侧脸浸在柔和的光线里，比往常削减了几分冷峻与锋利，显出几分明净的少年气。

    李絮愣了愣，没能即刻作出反应。

    “对不起。”言漱礼完全没有诚意地，又向她道了一次歉，“对于女性而言，那是有一定概率发生的正常现象。而且我没有觉得脏。”

    透明人看着镜中人。

    低头吻一吻耳珠上那枚小痣，他凝着她，寻根究底地问，“babe？”

    身边也有太多前车之鉴。

    李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搅得心口发涨，膝骨发软，视野变得模糊而迷幻，仿佛一块正在融化的甜奶油。

    李絮抱着手臂，不讲话，也不否认。

    这种过曝的视觉，很容易令人产生强烈的不真实感。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慢慢转过去与她对视，一双琥珀眼剔透地亮着，“还生气？”

    “又或者——”最后一个吻，回到那枚禁制般的金属唇环，言漱礼声音冷酷而温柔，“宝宝？”

    耳朵嗡嗡作响。李絮眼神都涣散了，全副身心都被强硬占据，惟有哆哆嗦嗦在他眼里流泪。

    李絮执意自己冲完澡出来，眼睛还微微红肿着，看见言漱礼光着上身坐在地毯上，指间夹着她的烟，没点，静静注视着那幅渐趋完成的油画。

    “宝宝。”言漱礼故作体贴地吻她泪眼，实则连一刻都不肯暂缓，只喟叹般低声，“看来你比较喜欢这个。”

    言漱礼慢条斯理将浴巾从脸上拿开，绅士地噤了声。

    午后的光线呈现出一种柑橘调，明亮而不燠热，照得细小的尘埃在空中微微打着旋儿。

    不知过了多久。

    现实不是童话，当午夜钟声响起的那一刻，辛德瑞拉大概率连遗下水晶鞋的机会都不会有。近乎天堑的门不当户不对，只能作为心照不宣的短择关系，展示焰火般转瞬即逝的美。很难走到最后，得到世俗意义的圆满结局。

    李絮招架不住，报复性咬在他锁骨，忍不住又再溢。出哭腔。

    她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见家长”这一出，而且选定的时间近乎迫不及待。

    真的要命。

    李絮停下脚步，不肯走过去，倚在门框边观他神情。

    “哪里不是？你答应他追求。允许他对你那么亲密。允许他叫你絮絮。”言漱礼一桩一桩地数，伸手钳住她洇红的腮颊，批判欲与求知欲来得十分不合时宜，“除了这个，他以前都是怎么叫你的？”

    毕竟他们之间相差得实在太远了。

    李絮被高高抛起，眼泪淌了满脸，脑海迸出炫目白光。仿佛一场诡丽奇谲的梦境。那种饱和度极高、极艳的色彩，密不透风地笼罩着她，要将她的身体当作画布肆意涂抹。

    蝉鸣穿透窗纱的午后，树影摇曳，日光渐渐凉下去。

    顷刻间被灼伤了。

    也算般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