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你平时为什么很少笑?”

    地上对影成双。

    然而,高处不胜寒。

    程与淮的心霎时一松,面上重现笑意:“那位前后鼻音不分的中餐馆老板娘见到他岂不是会喊成‘陈民蓝’?”

    看出她不愿深谈,程与淮没再问下去,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路,依稀能听到广场传来的人声。

    程明朗的名字全是后鼻音,被老板娘喊出来个个都缺斤少两,他为此可没少郁闷。

    他生活中只有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工作,平静如死水,无波无澜。

    事实上,很重很重。

    程与淮敛了笑,不咸不淡道:“大概是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吧。”

    在遇到她之前。

    好半晌后,她才答他:“是一场……意外。”

    她想他拥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想看他为她心动,为她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比较麻烦。”

    江稚怔住,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他身上几乎没有什么烟火气,总有种对一切都漠然,拒人千里的疏离。

    原来他们只是好朋友。

    江稚眸光微颤,摇摇欲坠,她下意识地低头盯着地面的落叶,浓睫压下,遮住所有情绪。

    下榻酒店那晚,她知道他不喜欢热闹,也不喜人多场合,所以她提前从热闹中脱身,回房间陪他加班。

    “烟花好美。”

    青山明月,烟火星辰,目之所及,一切都那样真实美好。

    偌大程家,就像一座华丽的牢笼,无形之中困住了他。

    一束束绚烂烟火升上夜空,如同金色花朵轰轰烈烈绽放,以刹那的闪耀去与永恒明月争辉。

    还有,虚无缥缈的孤独感。

    她声音很轻,落入晚风里便散了。

    他们都有求于他,或真心实意,或虚情假意,各种奉承讨好,为权势、为名利,为资源。

    江稚不管不顾地拉着他冲向广场,涌进热闹的人群中。

    斯京的中国留学生本就不多,何况他们还是来自同个省份,异国他乡的留子,情感层面上容易亲近,加上饮食口味也相似,约着吃了几次饭后就熟悉起来,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还好,不算重。”江稚笑着摇摇头,“就是腰伤

    但今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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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稚乐不可支,点头如捣蒜:“没错!”

    “怎么受的伤?”

    “走。”江稚拉住他的手,“我带你去开心一下。”

    她不想他高高在上,完美无缺。

    程与淮眸色晦暗不明,沉声问:“你以前受过很重的伤?”

    她弯起眼尾,潋滟笑意源源不断地流出。

    “你和明朗,认识很久了?”他似不经意地随口问起。

    他们牵着手穿越拥挤人潮,逆风而行,好似在私奔。

    她还要他从那高岭之巅下来,去感受鲜活的,真实的人间烟火。

    中午那场家宴,在她看来,与其说是亲人聚会,更多是利益交换。

    江稚发现他今晚笑了好多次,从金叶酒店拍卖会那晚算起,后面相处的那些天里,他笑起来的次数全部加起来都没有今晚多。

    他只是全部压在心底,藏而不露罢了。

    咦,这好像不是她话里的重点吧?

    她继续告状:“那次我们出去逛街,刚好撞见街角有对情侣在接吻,我当时还坐着轮椅呢,他居然把我推到他们前面,自己溜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围观,你说过不过分?!”

    从小就背负着与生俱来的家族重任,他必须永远站在最高处,永远强大完美,永远沉稳谨严,不能有任何的污点和瑕疵,不能有半步行差踏错,也不能有个人的喜怒哀乐。

    他们的交情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厚。

    不过对方也没觉得受到冒犯就是了,甚至特别大方地向她展示了十八般缠|绵悱|恻的吻法。

    最后停在湖边,江稚扶着护栏微喘,许久没这么肆意跑过,酣畅淋漓。

    程与淮没说什么,眼中的笑意更深几分。

    江稚想了想,说:“认识差不多五年了吧。”

    她差一点就死掉了。

    长久以来,他被托举,被孤立在高处,为所有人保驾护航,遮风蔽雨。

    一束亮光突然冲上夜空,“砰”地炸开,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尖叫声,此起彼伏:“快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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