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程与淮并不介意,换上拖鞋,没想到尺码刚刚好。

    情难自禁,江稚单手撑在他身侧,一点点地凑近,离他的唇大约还有五公分距离,她停了下来。

    显然是疲惫到了极点。

    在她温热的气息扑来时,程与淮就醒了,眼皮微动,然而意识尚未全部回归,还不足以理解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睡得很沉,连她靠近,给他盖毯子都全无反应。

    他脑中漫上一片空白,不自觉地也跟着她默数:“一、二……”

    她近在咫尺,正歪头看着他,水汪汪的杏眸染上醉意,眼神迷离,懵懂又纯真。

    几乎所有物品都摆放在顺左手位。

    的信号,他眼皮渐重,很快就失去了意识,坠入黑暗。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客厅,和想象中一样,暖色调的风格,敞亮干净中带着微乱,处处透出温馨的生活气息。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江稚进厨房洗净手,锅里还保温着热红酒,她舀了大半杯,出来见他依然站在原地,背影萧寂。

    喉结小幅度地滚动了下,心脏也跟着漏跳一拍,如有惊雷炸响,颤动不止。

    男人站在玄关,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轻戳了戳他手臂:“放我下来吧。”

    他们相拥着穿越幽暗,走到了灯火通明处。

    他本就偏瘦,如今更是清减了几分,眼下印着淡青色,难掩憔悴,雪中冷月般,看起来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脆弱和破碎感。

    只有本能的反应,他屏息凝神,闭紧双眼,却没克制住,咽了咽嗓子。

    那被壁炉火光镶上浅金色的雪花,疼得微微蜷缩起来,融化时就像一粒粒星辰在宇宙的暗夜中坍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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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仍在不停地下,长路却有尽头。

    江稚用微波炉热好三明治,细嚼慢咽,吃得喉咙发干,索性把锅里剩下的红酒全喝了。

    江稚目光从他眉心逡巡而下,越过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

    “那你先坐会儿,我去搞点吃的。”

    整个人都松散了下来。

    还未数到三,她就亲了上来。

    程与淮“嗯”了声:“在飞机上吃过了。”

    人已真实地在眼前,思念却只增不减。

    温软的触感压上嘴唇时,程与淮几乎心跳骤停,下意识地睁开了眼。

    分开的时候,彼此心里都掠过一抹怅然若失。

    完全迥异于他平日里向外界显露的完美强大,坚不可摧。

    程与淮捡起被她丢掉的购物袋,就这样抱着她,走过长长的覆着雪的街巷,路过一盏又一盏昏黄的灯。

    屋内温度高,他黑色大衣上沾的雪花遇热即融。

    为避免趁人之危的嫌疑,她压低声音说:

    他低头喝了两口热红酒,寒气消散,体内有阵阵暖意蔓延开。

    “提前通知下,我准备亲你了,给你三秒钟拒绝。”

    “家里没有备用新鞋,这双是甜甜穿过的。”

    “喝点酒暖暖身。”

    “你怎么还不脱衣服?”

    程与淮放下酒杯,坐进沙发,如同拉满的弓弦,将断之时,突然破空飞出,一举命中。

    再次走出客厅时,男人已经半靠着沙发睡过去了,一只手搭在胸前,另一只沿着沙发边缘垂落。

    江稚说着三步并作两步往厨房里走,她快饿疯了。

    程与淮微怔,慢半拍地脱下外套,随意叠好搭在沙发边上。

    可能是有太多话要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接下来两人都一言不发,雪地上双影沉默地叠成一团。

    江稚住的是联排别墅的边户,屋里烧着壁炉,温暖得像进入了春天。

    接连长途飞行,身体的负荷也几近极限,精神一松懈,浓浓的倦意便无法再压制,潮涌而来。

    刚转过身,一杯带着肉桂和苹果香气的红酒就递到了面前。

    等他接过红酒,江稚又问:“你吃饭了吗?”

    听着厨房传来“叮”的一声,像是催眠

    江稚除去身上所有的御寒装备,又打开鞋柜,从角落拿出一双用防尘袋封装好的男式拖鞋,八成新左右。

    悄无声息地,留下泪珠形状的斑驳水痕,最后也被蒸发掉了。

    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也不觉得饿。

    他这才闻到她呼吸间夹杂的红酒气息。

    只有她才能看得到的一面。

    他听到她开始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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