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2/2)

    程与淮声音里混着倦意的嘶哑，他定定看着她，迫不及待，连多一秒都不想再等了。

    冰天雪地，长夜漫漫，好似没有尽头，车窗外一盏盏路灯像泡在水里的月亮，支离破碎，忽明忽暗。

    都是他的错。

    她哽咽着问：

    他一向言而有信，此时却深感懊悔。

    这些明晃晃的爱意，真的是全部由于那个“他”，一分都不属于他吗？

    若还不够，那就用一生。

    才下午四点多，天色已经暗下来，华灯初上，仍然照不亮这极夜的黑暗。

    她想方设法自荐成为他的合约女友，还言之凿凿地跟他说：

    黑色商务车平稳行驶在前往机场的路上，程与淮靠坐着座椅，面色不虞。

    她眼神里流淌着难过，悲伤满溢而出，甚至，看起来比他还要痛苦心碎。

    金叶酒店拍卖会上，她遥遥隔着人群，笑吟吟地举起酒杯朝他致意。

    “相信我！不会有比我更适合当你女朋友的人了！”

    他不想给她选择的机会，也不允许任何将她推到别人身边去的可能性发生。

    还有，那一个个相拥而眠，极尽亲密的夜晚……

    雪下得更密了，安安静静地，将处处变成白茫茫，一切都被掩盖住，虚实难分。

    壁炉里干柴燃得正盛，劈啪作响，江稚颓然跌坐在地板上，如从万丈高空直直地坠入深渊。

    他出差回到向来空荡冷清的家里，她忽然出现，带给他无限欢喜。

    斯京街头重逢，他站在路边等她，她惊喜而坚定地朝他飞奔而来。

    如果不和她在一起，他一定会终生遗憾！

    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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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独自坐在一团阴影里，压抑着，黯然神伤。

    她茫然地抬起水汪汪的眼眸看去，难以置信，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脚步声停在身侧，浓重的阴影从上方笼罩而来。

    你秘密

    那是眼泪。

    往事一幕幕从脑海闪现而过。

    真的心甘情愿接受她选择另一个男人的结局吗？

    她知不知道，她快要把他折磨疯了，但同时，也让他内心的念头越发坚定。

    程与淮轻捧着她的脸，一下下地去吻掉她的泪，极尽疼惜。

    不能哭。

    仿佛是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夜晚。

    程与淮弯腰去抱她，借着壁炉奄奄一息闪烁着的微弱火光，看到她满脸泪水。

    他不该留下她一个人。

    他可以等，等她彻底忘记那个男人，一年不够，那就十年。

    程与淮猛地睁开眼，沉声吩咐司机：“前面掉头。”

    江稚魂不守舍地坐在地板上，浑然不察他竟去而复返。

    不要哭。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强势地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似岩浆般在灼他的心。

    程与淮疲倦地闭上了眼，专注感受着心底清晰无比的钝痛。

    程与淮若有似无地叹息了声，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

    每每她看着他时，眼中流露的爱意，完全做不得假。

    他以手抵额，掌心下是异常的滚烫，还在发着高热。

    她眼眶发红，泪水打着转儿，就是怎么都不肯掉下来。

    也许正如那个人所说，他这辈子都不配得到幸福吧。

    只剩下风雪弥漫，铺天盖地。

    “我后悔了。”

    江稚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断珠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打湿了他外套。

    “你怎么……”回来了？

    “我们立刻回国去领证结婚，好不好？”

    宁愿从未有过这些美好，也好过短暂拥有后，又猝然失去。

    十字路口，等绿灯亮起，商务车利落掉了头，疾驰在夜色中。

    两秒后，他才迟钝地意识到。

    根深蒂固。

    “对不起。”

    也不该让她这么难过。

    大门敞开着，他带着一身风雪走入屋里。

    如果他没回来，她是不是打算一直坐在地上哭？

    抵达目的地后，程与淮下了车，大步流星地朝前面的别墅走去。

    客厅没开灯，一片昏暗和寂静。

    直到上了私人飞机,江稚思绪还乱糟糟的，仍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就从濒临分手的境地,一下子突飞猛进到要回国登记结婚了呢？

    恍惚间，一滴温热的液体从脸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