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戏加得匆忙，剧本里这一场的文本写得极为简短，留给演员自由发挥的空间便变得很大。

    门口一道毛玻璃隔断，刚好把室外的打光引进室内，锐利的灯光经过这道玻璃，变得暧昧柔和。

    此刻，那个人不是俞川，是梁海生。他也不是李思为，而是李沛云。

    李思为沉默了两秒，知道他在问什么：“你放心，不会穿帮的。”

    片场换衣服没那么多考究，李思为快速将上衣脱下后，随手递给了一旁的服装师。俞川回头扫了他一眼，后背惨烈的伤痕几乎看不见了。

    “开拍！”邱导的声音传来，但传进李思为耳朵里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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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浴缸会放水，你这粉底防水吗？”

    “这场戏要把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拍出来。我不喊咔，情绪就不要停，明白吗？”开拍前，邱导再次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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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静止了半分钟有余。李沛云没有说话。

    梁海生蹲下了身子，将脸凑到他面前，鼻梁几乎快蹭上他的脸颊。梁海生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左手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子。他先是一顿，摩挲了几秒才松开了手。

    现场鼓着暖风，李思为泡在热水里，加之酒精尚未代谢，他双臂搭在浴缸的边缘，整个人更加昏沉。灯光微弱，朦胧间他看到那道玻璃门被人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摇了摇头，半闭着双目回答：“没事。”

    浴缸放满了热水，淡淡的暖光之下，窄小的空间里水汽蒸腾。现场被清空，只留下了一台固定机位和一个举着摇臂的摄像师。

    梁海生起身欲走，门被推开一个角。

    李思为只穿着一条米色薄裤坐进了浴缸，水一下浸没了他的胸膛。水珠泛着柔光，发尾微微浸湿。

    “沛云？”梁海生轻声叫他，“你没事吧？”

    李思为点了点头，硬着头皮走进了棚里。

    “防水吗？”他问。

    俞川不比换装，而李思为需要拍浴室洗，要把上衣脱掉。

    “什么？”李思为抬起脸来。

    浴缸里的李沛云却忽然混沌地开口：“不要走。”

    “真的没事吗？”温热的呼吸混着水汽钻进他的耳朵。

    他轻轻抬眼，看到梁海生粗硬的发岔、高耸的眉骨，再往下嵌着一双极黑的双目，瞳孔里是比水流更柔的波澜。

    李思为手里拿着剧本，在温习着台词。

    俞川走进之后才发现，李思为的腰间到后背盖满了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