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他想从有经验的长辈口中得知，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乱步感觉自己好像隐约明白了点什么。

    但他能够问谁呢？在这举目无亲的横滨，乱步早就没有了家，没人可以理解他。

    在外界的压力和异样的眼光下，他迫切地想要证明一件事——他不是个怪胎，他不是理所当然受到他人的冷待和恶意。

    他不是笨蛋，从阿诺德展露的各种迹象来看，对方在近期就会离开横滨，回到真正的家。

    “我就是。”阿诺德挑了挑眉。

    横滨不是阿诺德的家，伦敦才是。

    果戈里把阿诺德当做最重要的朋友和老师，而乱步更多的是将他视作【能够沟通的人】，其次才是【能够解答问题的人】。

    他的父母带他来到这个世界，他从父母身上学到了很多，但是父母为了保护他，把他关进与世隔绝的卵壳里，当父母猝然离世的时候，乱步还没有打破蛋壳的决心和能力。

    乱步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飞快地低下头，掩下被揭穿的狼狈神色。

    乱步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疑问，可是没人能够回答他。他盲目地在自己的世界里打转，哪怕有一个人拉他一把也好，可是没有。

    这个世俗不容的年幼天才即使从他人那里受了委屈，第一反应也并非找人帮他出头，而是疑惑地开始思考——对方为什么要凶他？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接着，有人从外界打破了卵壳，接生了一只身上沾着蛋清液，绒毛还没干透的小鸟，自然而然地，这只恐惧着外界的小鸟会对带他跨出卵壳的人产生天然的依赖。

    现在的乱步其实只是想要一个能够交流的人——他跟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有一层厚厚的壁障，没人教过他怎么跟别人正常沟通，正常人大都不耐烦听一个思维跳跃的孩子的碎碎念，也很少有人拥有开导这个过于聪慧的孩子的能力。

    他只有一个选择。当乱步亦步亦趋地跟上阿诺德的时候，他就已经抓住阿诺德随手朝他扔过来的稻草了。

    旁人的冷眼和恶言击碎了乱步敏感的外壳，他不由得对自我产生了一种怀疑。

    在父母的教育下，乱步已经养成了擅于思考的习惯，他面对问题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思考，只有完全无法理解、让他感到痛苦的难题，才会让他产生逃避的冲动。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即使乱步尽力掩饰住内心的想法，阿诺德还是看出了乱步的小心思。乱步还太小了，还没来得及成长起来，就遇上了智力点满的阿诺德。

    乱步想要的其实并不是一位为他遮风挡雨的父亲，他并没有因为骤然失去保护伞而变得懦弱，他只是想要一个“同类”。

    除了乱步的父母，阿诺德是乱步遇到的第一个能够读懂他内心的人。

    阿诺德只是不说，其实他对这些一清二楚。有时候，他也会打量着这些连在自己身上的丝线，有种玩游戏、集齐各类角色cg的感觉。

    到乱步这里，又是不一样的展开了。

    他被困在蛋壳的世界里了。

    阿诺德会离开的，等他走了，乱步大人又要独自一人面对这个可怕的世界，就算是跟别人倾诉，都没人能听懂乱步大人的话。

    乱步反驳道，“……你又不是我爸爸！”

    “你心里不是已经这么叫我了吗？”阿诺德一针见血地指出。

    ……乱步大人也是有尊严的。

    他其实不是需要一个父亲，也许一开始他真的把对方幻视成父亲过，但是当对方明确表示拒绝之后，他就不可能死缠烂打了。

    原来是把他当做唯一能够沟通的“同类”吗？虽然是小孩子陷入的思维泥沼，但对阿诺德来说倒是足够新奇，他在不同人的眼中有着不同的定位，弟弟们把他当做兄长，柯南大叔他们把他当做小辈，五条悟则是想要追逐他、超越他。

    阿诺德这时候倒是不介意“爸爸”这个称呼显老了，他就是喜欢跟别人对着干，“在今天，我可以是。”

    ……被看穿了。

    阿诺德看到了乱步眼中泛起的泪光，他倒是没有多大触动，只是略感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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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再被抛下了。

    “反正你不是！”乱步固执地说道。

    乱步低着头，踹开路边的石子。他还以为能瞒过对方呢，对方喜欢跟人唱反调，他就想着能不能借此达成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