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杜若把信收了起来：“没什么要紧事，师父。”

    “还能怎么讲。”杜若别过脸，“师父也没说什么重话，只是让我认清真假，别耽搁自己。她也是为我好。”

    杜若一边忐忑着，飞快展开了信。信是母亲托镇上教书先生写的，大概是为了节省，一张信纸上挤挤挨挨写了不少字。

    “是，和李叶儿师妹一起去的，师父。”杜若悄悄瞟了一眼座钟，还没到晚训的时间，应当不是为了他回来迟了要责备。

    李叶儿还要继续给杜若分析，眼看着杜若头越来越低，脸也越来越红，只能住了口。

    “我和项师兄说了今天要合练《通天犀》，没得空。”柳方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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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王玉青应了声，把手里的毛笔搁在砚台边，“你俩也坐吧。”

    “柳方洲可不会就这样知足。”李叶儿皱了皱鼻子，“师父说你平时总和他黏在一起，他不也是这样？总是和你待在一起。你动了心，难道他就不动情？我不信。”

    “我什么都不敢想。”杜若叹了口气回答，“只要能一直像现在这样，我就知足得谢天谢地了。”

    桌前坐着的除了低头写着毛笔字的王玉青，还有柳方洲站在一边。书桌上垒着宣纸字帖，几支小毫笔挂在笔架上,另一把椅子上还放着几张写好了的行书，墨迹未干。

    行动时他的左手腕上露出一块膏药，整齐崭新，看上去刚贴上不久。

    从进书房来到现在，这还是杜若第一次和柳方洲对视。柳方洲很快从墙边搬来椅子，让杜若坐下，又给自己搬了一把。

    “师哥你的手——”杜若轻声问，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听洪珠说你去鸡鸣寺拜观音了。”听见杜若推门进来，王玉青头也不抬地问，手里的笔仍然未停。

    信的内容却让杜若吃了一惊。除了报平安的话，还说了大哥家新添了小孩，四姐也嫁到了邻镇。杜若虽然是养下来最小的孩子，四姐和他也只差了一岁，到现在除了他自己，竟然尽数早早嫁娶了。

    “所以你是想，柳师兄也只是和你搭档惯了，平时才那么亲密？”李叶儿靠到车椅背上，“我可不这么觉得。”

    师哥怎么也在？

    “你俩可算回来了。”下了车便看见项正典站在茶楼门厅口，“玉青师父在三楼书房，要找杜若问话呢，快去。”

    “以后再和你讲。”李叶儿用手指刮了刮自己的脸，“杜师兄你也定定神，可别被师父他们看出来了。”

    这可真是……没法开口。

    “杜若，你家里来的信。”他说，“寄到了沪城，又转了一遍才到。”

    “我也在想，是不是师父说的是对的。”他垂下眼睛，“是我自己分不清戏里戏外，因为那些本来就不是对着我的温情好意，竟然动了心。”

    “……小叶子你没什么想问的？”还是杜若先沉不住气了。

    王玉青点了点头，从手边拿起一封盖着密密麻麻邮戳的信。

    李叶儿马上凑近到杜若身边，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

    母亲还在信里说，虽然你的户口清册已经移到庆昌班王氏那里，但是姓氏未改，家里仍然惦念，如果觅得良人，还是要知会一声。婚姻大事，一定要妥当思量。

    “今下午被枪把砸了一下，有点青。”柳方洲揭起袖子给他看，“没什么事。”

    杜若赶紧往前一步接过，拿在手里。

    “今天天气倒是晴快。”王玉青点了点头，“方洲怎么不一起？”

    “可你怎么想？我刚才也是说——”李叶儿急切地问。

    “我怎么敢问。”温吞沉闷才是杜若的性子。

    杜若再一次推开三楼书房的门，一切陈设与前几天没什么不同。

    “我有得是想问的。”见杜若只是一脸无奈，她笑嘻嘻回答，“就是不知道师父前天和你怎么讲的，怕给你惹麻烦。”

    杜若摇了摇手。

    “你先拆了看吧，免得有要紧事。”王玉青又写了两笔，“还有别的事要和你们师兄弟两个商量。”

    “你又这样，光你自己寻思的算什么——”李叶儿更急了，“你连柳师兄的心意都没问一问，就自己先把自己否了？”

    书架下放着留声机，这时正慢慢悠悠播着唱片。似乎是千秋公司灌录的京戏，王玉青行事老派，从不来听时兴新戏，洋装也很少上身。

    杜若的心又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