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你们公子啊……”穆暄玑还带着点困意，想也不想地指了指身后，“在我这呢。”

    “水还没烧好。”

    “不行，我不喝热的。”穆暄玑说着，上前把人抓了回来。

    戚暮山既是为探查织物楼而来，自然也由他亲自造访。

    戚暮山：“所以我才派他俩先去各家打探一番，试试里头水有多深。”

    穆暄玑坦诚道：“流民也是人，当年黑骑刚设立时，我们招安过一些流民。”

    戚暮山无奈莞尔：“好好，悉听少主尊便，请问少主大人，外臣今晚睡哪？”

    只见闻非劈头盖脸道：“少主，我们公子不见了！”

    戚暮山颔首，见时候不早，便取走桌上的面具，起身欲走：“那么，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们明天织物楼见了，少主。”

    “你睡床，我睡地铺。”

    次日。

    “……哎？”

    穆暄玑捋完前因后果，终于不再追问，最后的最后，又嘱咐道：“届时务必小心，黑骑会在外面一直守到阿妮苏出来，在那之前，你要尽快。”

    闻非往里头张望一眼，看床上那个身形好像确实是戚暮山，只是，只是……怎么会跑到少主床上去了？

    他还想进去看，却被花念一把拉出来：“既然公子还在休息，我们稍后再来。”

    为掩人耳目，拉赫城主便以为只有公主少主两位贵客，于是只安置了两间上房，因此戚暮山现在理应去侍卫房。

    “不一样，少主。”戚暮山向前倾身，伸手握住穆暄玑换新的银护腕，“人心是贪婪的，越是贫乏，越要贪图片刻享乐。顿顿粗茶淡饭，和一顿大鱼大肉，那可是天壤之别。”

    “嗯，走镖行道的，少不得要与绿林打交道，懂规矩的镖头都会备着过路钱，好汉们收了钱，还会派人护送，算是礼尚往来。”

    穆暄玑也站起来：“你去哪？”

    “是的。”

    穆暄玑转头冲屋里仅有的床铺扬了扬下巴：“那。”

    “这是一种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戚暮山顿了顿，忽然问，“这些山贼原先是做什么的？”

    穆暄玑显然领会了他的意思，深思一阵，才说：“……据户司上年的奏报，溟国各项商税年收较前年略有增涨，至于今年的，需等回瓦隆时再查账。”

    “不必，两张陌生面孔，反倒能让人放松警惕，更何况我此行的重点并非这些商铺，而是织物楼。”

    不过，山贼素来懂得细水长流之理，此番明知是自断财路，却仍破例劫镖，怕是镖车内所藏的金银，已远超商货本身的市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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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张床看起来能躺下两个人。

    收十次、百次、千次的过路钱，都不如一次抢票大的来得痛快，而但凡破了一次先例，接下来就会有无数次，只要两国商贸不断，必然会有商队遭殃。

    戚暮山觉着好笑，但也任由他把自己拽过去：“少主，我现在只是你的车夫。”

    戚暮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继续道：“既然他们出身各不同，素质应当也是良莠不齐，有人愿意守规矩，就有人不肯守规矩。”

    “说到底还是见财起意。”

    “这么了解，你的人脉还挺广。”

    花念没找到戚暮山，问了一圈侍卫都说昨晚没回来过，一时心急，赶紧去把还在公主房间的地板上呼呼大睡的闻非揪起来，准备去找少主帮忙。

    戚暮山瞥了眼桌上的茶盏：“你留着喝吧。”

    穆暄玑这会儿才收拾完铺盖，就听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往床上望了一眼，迅速去开门。

    “可他们两个人忙得过来吗？需不需要我这边再加点人手？”

    -

    论说给王室护卫的待遇不会差到哪去，戚暮山也不是娇生惯养的，但穆暄玑听了他的话，直接把那副面具没收掉：“现在不是了。”

    戚暮山顿时惶恐：“你不会是想……”

    穆暄玑说：“流民。有些是因为战乱而无家可归，有些是家道中落而剑走偏锋，也有些是昭国来的逃犯。”

    闻非在睡梦中一听公子不见了，立马惊醒，提着裙摆大步流星地跟着花念去敲少主房门。

    戚暮山微愣：“回房啊。”

    “那这两种可能岂不是一样了？”

    不稍戚暮山说下去，穆暄玑便道：“你是怀疑镖队没给够他们过路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