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她们刚从义云寨逃出来，对陌生男人固然有所畏惧, 更不用说还是个异国男人了，因而孟禾自觉不去打扰。

    他拔出剑，毅然架到脖子上。

    孟禾眼巴巴望着远处山头火光冲天, 自己只能和城主府兵原地干等，焦急地来回踱步：“还没消息吗？”

    方世乐脸红道：“我不知道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对不起。”段毅的目光悲伤而决绝，“都是为了殿下的大业。”

    方世乐更奇：“啊？什么不育？”

    狄丽达有些意外，想不到她年纪和阿妮苏一般大，想事情倒也挺有远见，沉吟片刻道：“……你还这么年轻，以后可以做很多事呢。”

    萧二娘则对狄丽达回以微笑。

    狄丽达来到方世乐身边坐下，从这名年轻少女在山寨大门时的举动看来，她应是这群姑娘的主心骨。

    “我们需要你们记个口供笔录，所以会暂且把你们安置在南溟，等案子结束之后再联系昭国官府送你们回去。”

    “谢谢。”

    “那我们现在……唔！”黄兴吐了口血，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一把剑刃穿过胸膛，“段、段哥……？为什么……”

    “世乐，名字很好听呢，是一世安乐的意思吗？”

    方世乐转头注视着狄丽达的眼眸，从前只道听途说南溟人长相怪异，如今亲眼得见才知世上真有像海水一样蓝的眼睛，而且一点也不奇怪。

    但穿林而来的暖风又在提醒她们, 她们终于出来了, 不用再忍受义云寨内那刺骨的山风了。

    狄丽达微微一笑：“阿妹, 怎么称呼？”

    几乎同时，牧仁一个箭步，劈剑削去。

    孟禾快步上前, 看清火把下映着的脸庞, 问：“丽达姐？你们怎么下来了？”

    她抱着膝盖：“我叫方世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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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丽达微愣，想起周信说过在义云寨的大多是被昭国赶出来的流民，哪怕遣送回国，也无家可归。

    “没事，南溟早几年就欢迎外国人移居了。”狄丽达低吟一声，“不过你真不打算回家吗？”

    洛林。

    “就是天生的就生不了孩子。”

    牧仁色如死灰，深呼吸了一口，声音沙哑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狄丽达奇道：“阿妹你先天不育吗？”

    想到这, 几个姑娘忍不住靠在同伴肩膀上低声啜泣起来。

    狄丽达又走近了些，他才发现身后还跟着一群陌生的昭国姑娘, 以及护卫在最后头的另一位女黑骑。

    火星撕裂夜幕，红光刺眼。

    “叫我丽达姐就行。”狄丽达注意到她手中干粮没有动过，指了指道，“怎么不吃，不喜欢吗？”

    “为什么要逃？”狄丽达接着道。

    方世乐抱膝抱得更紧了：“……我娘只生下我这个独女，我爹说我断了他方家香火，不能传宗接代的养着也是赔钱……”

    “这些是义云寨里的姑娘, 戚公子托我们救她们出来。”狄丽达说。

    “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带着我的表姐。”方世乐看向身旁的萧二娘。

    十六个姑娘围坐在四堆篝火旁，吃着两位女黑骑分给她们的干粮, 对眼前嘎吱摇曳的火焰还有些恍惚，仿佛做梦一般。

    方世乐勉强笑了一下：“是, 姐姐你怎么称呼？”

    “哦，还在想山寨上的事吗？”

    不过看这些姑娘，不像是犯了事潜逃出来的。

    段毅有些古怪地“嗯”了一声。

    她说：“我们会被送回昭国吗？”

    接着孟禾又找来随行干粮，交给狄丽达和另一女黑骑分予她们。

    方世乐顿了顿：“那如果我想留在南溟呢？”

    黑骑们失魂落魄地看着三具尸体：“牧副官，少主他……”

    于是她说：“这得问少主，若你真有这个意愿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他。”

    方世乐摇头：“现在不想吃。”

    他取出一只从未启封过的信号弹，拉开引线，举向上空。

    狄丽达简单说明了下情况，孟禾曾听周信讲起过义云寨的日子，便明白过来，随后叫来几个府兵帮忙搭篝火供姑娘们取暖。

    正念叨着，一名府兵忽的说道：“大人, 那边有人过来了。”

    可终究晚他一步，在牧仁砍下他手臂的那一刻，他已经自刎了。

    方世乐再次摇头：“我在想，在义云寨待久了，不知道以后该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