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2)

    立阿妮苏为王储，最初确实遭到一些人的反对，甚至有谏言穆天权尽早与王室之内、三代以外的女亲王联姻诞下子嗣后再立储位，或干脆禅位给穆天璇。

    穆摇光毫不遮掩道：“是。”

    然而他并非真的来帮忙办公，就此前三军共调海勒德一事，还存在一些疑点——里坊常年骚动, 镇压了又乱，乱了又治, 连着两任城主都无法根治, 又如何听命海勒德与摇光军叛军串通, 合谋围剿黑骑？

    “你——！”

    穆暄玑反手撑桌，啐了口血，怒道：“他们与阿妮苏无关！”

    可如今他滥用职权布下此局，其意图可想而知。

    不，是不能吧。

    忽然，穆摇光从背后伸手，一手绕过他身侧按住那份文书，另一手搭住他肩膀，低声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溟国。”

    一瞬间，他毛骨悚然：“……摇光军内没有叛军，偷袭黑骑、包庇海勒德，都是你的指示吧？”

    穆摇光吃痛后退，捂着腹中咳嗽一声，抹了把鼻血，抬眼对上穆暄玑阴冷的视线，喘息道：“阿妮苏是我们的小妹，我不会对她做什么，但……她不能是王储。”

    以及明镜堂堂主与海勒德沆瀣一气，假借售卖明镜澄纸，实则挑选“猎物”, 经营多年还不被检举查处。可海勒德如若将黑骑也卖去西洋，又何故单独留下孟禾提供线索？

    穆暄玑呼吸渐促：“命萨雅勒与陈术走私墨石的人，也是你？”

    穆暄玑翻到最后，才发现这份文书已被穆摇光批阅过，剩下几本更不用说，他有些疑惑，收起文书打算放回。

    穆暄玑身形一僵，盯着手边那只因常年风吹日晒而有些黝黑的手，手背的青筋如山脉般分明。

    海勒德要真想把此事做绝，绝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届时等他们反应过来再赶去港口时，他早就逃出生天了。

    穆摇光忽然没头没尾道：“你难道从没恨过吗？”

    只见桌案上果真整齐地堆叠着几本文书，照穆暄玑的经验看来，算不上“许多”, 很快就可处理完。

    穆摇光恍若未觉，回头望向桌案：“都在那了。”

    “告诉我，阿古拉，他们拿我们的子民寻欢作乐的时候，你想的是什么？！”

    穆暄玑一愣，被穆摇光看准时机当胸一掌，连退数步撞上桌案，桌脚擦着地面发出刺耳惨叫，原本收拾齐整的文书、用具顷刻散落一地。

    穆暄玑：“照你这么说，要是海勒德哪天准备自立为王，你也不管么？”

    “……”

    先不说早年穆天璇是因无意王权，才让胞妹穆北辰登基，再者穆天权驳斥那些谏言时也道，阿妮苏是先王遗女，身体里淌着穆北辰的血脉，是毋庸置疑的王室正统。

    “让图勒莫在祈天大典上埋伏阿妮苏，也是为了溟国？”

    穆暄玑拿起一份文书，随意翻看两眼，状似无意地说道：“海勒德蛰伏得挺深，你在喀里夫那么久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穆摇光不作声了。

    “哪有这么快就消？”穆暄玑被穆摇光捧着下巴仔细打量, 感觉有些别扭，便扭头躲开，“你说的公文呢？”

    是不想吗？

    穆暄玑脑中闪过祈天大典失火时，穆摇光拦住他冲进祭坛的刹那，转眼一切明了，他的长兄，他最敬重的长兄，并非出于兄弟情谊制止他，而是为了弑储。

    穆暄玑攥起穆摇光的衣领，依旧难以置信，低哑道：“为什么会是你？”

    “是。”

    “你就不恨昭国人吗？”穆摇光一步步逼近，厉声道，“你在昭国做质子的时候，受尽他们欺辱的时候，心里就没想过杀了他们吗？！”

    而穆摇光其父虽为王室亲王，母亲却是外姓，已与王位失之交臂，不过作为王储的兄长，当行护君之责，因此得以行军领兵。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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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穆暄玑猛然一记肘击顶向穆摇光腹中，紧接着扭身脱出，抡拳直逼他面门，失声道：“那是阿妮苏！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穆摇光淡淡道：“我只负责海港安危，若是连城中事务也管，岂不是越职了？”

    她为什么不能是王储？

    穆摇光：“危及社稷，我必然会管。”

    穆摇光冷笑：“是吗，阿古拉？那我问你，北辰姑母被他们害死的时候，你想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