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他们年轻，有朝气，有些人踏实稳重，有些人天马行空。无论是哪种性格哪种特质的学员，我都，真的，不怕说出来你笑话，我都真的很喜欢他们。”

    许昭笑，笑容里有种自豪又甜美的苦涩。很混杂的心情，恐怕只有作为当事人的许昭才能讲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是这种心情。

    “是啊，你还记得。我当时确实这么说来着。”

    有谁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将要走过一条怎么样的路么？

    “我记得你那会儿，特别喜欢玩那个什么……《环塔岁月》。对，是《环塔岁月》。还把我们好几个都带进坑里面去了。”

    许昭面上的神情很温柔，时亭州看着他的眼神也很温柔。

    掺杂着他小时候的梦想，得知他爸牺牲时候的意难平，少年意气还有与时亭云之间的复杂感情。

    在旧历273年，当时亭州被禁锢在审讯室中，溯洄在他全身的血液中肆虐之时，他依然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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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天际线’计划吗？”

    “所以你是从那个时候就有上前线的想法了？”

    “但是这差事又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哦不，”时亭州轻轻摇摇头，纠正自己的说法，“现在该叫邵佺将军了。”

    “还有你们，你们上了前线，终结了历时这么多年的雪原战役。”

    “是，当时还被教官抓了来着。”

    “我忍不住拿我自己和你们比。”

    许昭一边说着一边眼神四顾。

    “是啊，”许昭点点头，但是他眸中却又流露出一丝挣扎的痕迹，“但是我有些时候还是会……难受。”

    “那个计划，一整套宏大的战略构想，都是庄神一个人提出来的。是不是很厉害？”

    “庄神去了战略统筹部。他刚刚说他就是一个小专员，但是那是他太谦虚了。”许昭笑道。

    时亭州点头，“嗯。”

    “嗯，”时亭州点头，发自内心地微笑，“那你做的很好啊！而且你也很适合做教官啊！”

    究竟是谁选择了谁？他走到如今这个境况，究竟是命运的指引，他的自由意志，还是冥冥中某种未可知的力量作祟？

    时亭州知道许昭，知道他是真的很喜欢也很适合这一份工作。

    “除了‘天际线’之外，还有一个‘穹顶’计划，那个计划还在草创阶段。它的大致构想是在海顿荒原的北面建立一条全自动化防御带，然后投入一种新开发的产能装置，接住海顿荒原上丰富的风能资源，供给环塔和帝国的能量需求。”

    “唉别让邵将军听了去了，”许昭笑道，“不然我可要完蛋。”

    “他们当中有些人很优秀，有些人可能没有那么出众。但是每一个人我都很喜欢。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特质，独一无二的闪光点。而这些东西不能用纸面的分数和成绩去一概而论地衡量。”

    “看着他们，好像就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我们。”

    “就那种……好像你在你的花园里种满了花，然后每一朵花，无论它是什么品种什么颜色，你都发自内心地喜欢它，欣赏它，期待它能茁壮成长。”

    “我的工作呢，怎么说，大部分时候都挺无趣的。固定，贫乏，一成不变。”

    天际线计划，就是那个让他和顾风祁去公费出游的计划。

    有谁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想要去往的地方么？

    “放心，”时亭州拍拍许昭的肩膀，“帮你盯着呢。”

    当我们做出一个选择的时候，究竟是我们自己做出了选择，还是我们被命运抛向了我们命定将要到达之处？有没有谁能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是我记得，你在当时第一次新生大会的时候就说过，你想要成为邵佺中将那样的人。”时亭州微微笑着，偏头去看许昭。

    许昭被时亭州逗笑了，他先点点头，又摇摇头。

    于是许昭继续往下说。

    “可能是吧，但是也不好说，”时亭州靠在椅背上，轻轻叹口气，“我说不清楚，这件事情背后的原因太多了，太复杂了。”

    “带新的训练生嘛，其实平心而论，我还挺喜欢这个差事的。”

    “你看我们都是毕业之后留任环塔的那一拨学员，”许昭苦笑了一下，轻轻摇头，“但是我们的能力和际遇，都差得太远了。”

    “嗯。”时亭州轻轻点头。